《梨花殇》

  前年,我住在海边。

  时间是世界上最忠实的朋友,它能看懂人心,看清人性,看透人生,就像自己每天扮演着小丑的角色,活在虚伪肤浅的人世间,不敢承认自己做的有多优秀,但我却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全世界,无愧于心,无愧于自己。

  “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由此看来,梨花的命真苦,生在雨季,长在雨天,开在雨蒙,谢在雨帘,世上没有哪一种花,过的比梨花还辛苦,活的比梨花还累赘。

  十二月,清晨六点。阳光透过椰树叶跳跃在目光所及之处,我甚至能看见金色的光线在舞蹈。不知名的鸟儿落在阳台的遮阳板上,它们欢愉的身影让我有了一丝恍神,草地篮球场与远处的绿色稻田交相辉映,天边的山映在朦胧的雾中,烟青色的背景让画面更加充盈,也让我有了置身于自然的满足感。夏风拂过面庞,吹乱了耳边的发,却吹不走心中的宁静。那份宁静停留在我的心里,给了我静静站在这里等待日落的耐心。

  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经历了时间的变迁,懂得留了下来,不懂得也开始慢慢的懂了,就像我一样,从来不会去别人嘴里了解一个人,因为我的眼睛没有瞎。

  也难怪,梨花生就一副苦相,清明时节发稞,入夏时节凋谢,花期短暂而青涩,就像四月里的妻妾,死了当家魂魄的寡妇,头戴孝帽,间插黄穗,三五成撮,仿佛着一身孝服,清明节凄清艾艾地登场。

  日落的美胜过了朝阳万遍。她以一个优雅老人的姿态向我展示了自己绚烂的一生,我虽已看过千万遍,但却从未走入她的心里,也未曾能够读懂她一丝一毫。有时,我在想,为何今日的夕阳会在淡紫色的天空中隐去,她是否忆起了伤心往事;有时,她又伴着淡粉色的天空示人,这是否意味着甜蜜爱情曾滋润过她的一生;有时,她与橘色的晚霞融为一体,以一袭盛装出席了日落告别宴会。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你一定要相信,没有到不了的明天,总有人熬着夜陪你,下雨接你,说我爱你,愿你一生被哪个傻瓜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你惊,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

  梨花的花语凄惨:用一生的爱,去守候无望的情,显而易见,梨花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因为爱与梨花无缘,情与梨花擦边,它只能是梨花带水,雨中求、风里切。

  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海边,默默地观望着她,伴随着浪击礁石的拍打声,等着日暮渐黑。身边偶有一两好友,彼此就着星光,躺在黑暗的天地里,听着夹杂着怒吼的海声,谈着不痛不痒的话题,等着不远处棚帐里快要烤好的鱼。那份悠然自得的心境不亚于归隐南山。

  很多时候,我们都很脆弱,会因为一点点事,一蹶不振,挫骨扬灰,但你根本不懂当你经历过了之后,才知道,也不过而已,更无关痛痒。

  其实梨花也含情,也藏爱,只是温文,素雅而腼腆,不愿轻易流露花边,它知道自己,没有迎春长的那么俏丽,没有桃花生的那么妩媚,甚至没有虞美人那么会耍轻佻,更不会轻舒玉袖,以柔献媚。若说梨花悲催,那是因为梨花的命相不好,谁让梨花出生在清明,适逢与冤魂契约,一出生就成了葬花的祭品,那满地的落瓣,无人问津,随风飘零。

  不敢说看过世上最美的风景,但却敢言,有过世上最美的经历。火山上的日出,原始海边的日落,我无法用语言文字进行描述,因为风景中凝聚着我的欣喜、我的淡然、我的超脱。火山的日出是在我与朋友走散后,一人看完的。我在璀璨星空的陪伴下,爬了四个小时山,当我站在蓝色火焰湖旁时,早已冻得瑟瑟发抖,我披上了毛毯,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听着身边完全不懂的语言,一个人怀着紧张、担忧、兴奋的心情看到了日出。

  前几天听到的一段话:老师总说什么我们是祖国的花朵,要把我们培养成祖国的栋梁之才,也许受到了影响,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成了一棵大树,不得不说,成为一颗大树其实挺带劲的……

  可悲的梨花,素来清贫一世,梨花殇,争奇斗艳,它今生不敢去恭维。

  不得不说,看到太阳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紧张和担忧便与夜色一同消散了。心情也逐渐放松,写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Dea,那个瘦弱的姑娘,那个曾用摩托车带我走南闯北,也曾两次陪我看过火山日出的青涩姑娘,我们之间的感情太深了,以至于难以用一言一语表达清楚。此时我只在想,Dea你过的还好吗?何时我们还会再见面。

  狗在我脚下撒尿,鸟在我头上拉屎,谁喝多了都吐我一身,当然也不是没有好事嘛,树下开出了一朵小花,我愿意为她遮风挡雨,一生一世……春天到了,小花传授了别的花粉,结出了好多种子,怎么说树叶都是绿色的嘛,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梦。不是某种隐喻.

  写意:万物都有好与坏,万事都有弊与端,所有的笔都写花的美,所有的字都赞花的媚,而我偏偏要写花的悲催,逆天而行道之(呵呵),若能把“好”写的一无是处,那也是一种创新达到了境界,不是吗?就花而言《梨花殇》写出了花类的秉性、不幸和悲哀。

  去年,我住在城市里。

  每一个敏感的人,都咬文嚼字,喜欢抠字眼,硬生生把自己折磨的体无完肤,然后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在这个人世间,有多多少少的不尽人意,又有多多少少的不得而已,赤身裸体的来到这个世间,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经历着风雨变迁,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只要一有空闲时间,脑子里总是翻云覆雨,就像现在,这种感觉很不好,让自己很慌很凌乱,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能带来一点快感,能让我感觉自己还在这人世间。

  五月,清晨七点。城市已经苏醒。城中的鸟儿也开始忙碌,熙熙攘攘的街头充斥着叫卖声,好吃的煎饼果子,香脆的炸鸡,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香气的糕点让城市的早晨异常热闹。川流不息的高架桥见证着一座城市的一天,它看着车辆由早至晚的往返于两点之间,也看着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悲欢离合。

  黑夜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上帝给的一种恩赐,寂静,冷清和孤独,但对我来说却有着莫大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就像受伤的狐狸找到了足够隐蔽的山洞,她不怕任何外界的干扰,只管养伤就好,是啊!多么安心啊,安心的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有人曾在半夜十二点的办公室独自奋斗;有人曾在凌晨三点的大街上放声大哭;也有人曾在清晨五点的图书馆埋头苦读。但无论是哪种人,他们都会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重整心绪,开始一天新的生活。

  从出生到现在,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经历了无数次的摧残,才变成现在这样。很清楚的记得,那是几年前清明放假的时节,12岁的自己,花一样的年纪.就像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马驹,还未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还没有踏出那条不知深浅的小河,那一天,心情失落的它想出去走走,一步一步的走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就像它那时候的心情一样冰凉。天渐渐暗了下来,城市夜晚的灯光亮了起来,马路上匆匆回家的脚步声,车声,饭馆里酒杯的响声,欢聚的笑声,瓶瓶罐罐的吵杂声与孤零零的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它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起来了,它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人碰了碰它的肩膀,握着肩膀的手很冰冷但很用力,它试图挣脱,却越来越紧,好像锋利的爪子刺进了肉里,钻心的疼让它大声的叫了起来,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却让它的叫声凝固在了空气中。它慌乱了,它流泪了,它绝望了,在巨大的黑影面前,它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助而又毫无意义,似懂非懂的它默默地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屈辱,从未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的漫长,也从未感觉到这个世界是这样的陌生,无力的挣扎,让他愈发的肆意妄为,他就像可怕的吸血鬼,贪婪地索取,疯狂的撕裂。这个过程就像炼狱一般,终于那可怕的猛兽停止了,他带着那副心满意足的丑陋嘴脸,慌忙的消失在了黑夜中。不知什么时候,风轻轻地吹了起来,好似在替它打抱不平,它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眼角有泪,嘴角有血,脸上有伤,而这比起撕裂的痛,又算得了什么,它慌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它想赶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是它又能去哪里?在那一刻,它觉得它像极了路边任人喊打的野狗,不知不觉,它走到了一条小水沟边。夜晚的风早已吹干了它脸上的泪痕,它看了看自己,毛发是脏的,脸是脏的,就连心也脏了。它一步一步朝着水里走去,冰冷的水让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此时此刻就连自己也忘记了出生到现在,还从未试过水。快了,马上就要洗干净了,突然听见有人喊“有人在水里,快救人”。

  爱情、幸福、功名、成就、梦想在城市里得到了满足。我们在这里奋斗,在这里拼搏,在这里实现更大的价值体现。快乐和欢笑,幸福和泪水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有意义,有追求,有目标。

  很多人说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真正懂得生命的宝贵,只有亲生经历过的事,才会刻骨铭心,有些事,你没有办法选择它的过程,但是你可以决定他的结果,就像多年前的小马驹,有人告诉它“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

  城市生活虽带了些劳累与压力。但也正是因为这些,幸福才会犹如平淡生活中的风花雪月,格外耀眼。

  每个人一生中会经历千千万万的劫难,每个劫难都会或多或少让你失去某些东西而又获取某些东西,关键在于自己如何去对待?如何去取舍?站在正义的角度,去评判生命的高度,站在生命的塔尖,续写自己的流年……

  今年,我住在山里。

  凌晨两点多了,还有依稀的车声,每个人依旧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只愿每一个孤独的灵魂得以安放,被世界温柔以待。

  七月,清晨九点。伴着蒙蒙细雨,我穿上棉服从烧着暖炉的房间中出来,走进餐厅,准备吃早饭。此时,几名哈萨克族的中年男女正围着屋里的火炉谈笑着。虽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依旧可以感受到那份隐匿于生活后的满足。大家在交谈中喝着奶茶,茶的香气萦绕在我的心头,突然便羡慕起了这放羊养牛的生活。

  也正值我饮着奶茶感叹于周一又如何之时,屋外顿时飘起了雪花,大片的雪花随着狂风起舞,摇曳着落在红扑扑的脸上,落在厚重的棉服上,落在牛群中。不欣喜是假的,看着漫山遍野的绿色松树瞬间被披上白纱,看着草原由五彩变为素白,看着野花隐藏在了雪花之下,看着仍旧默默低头吃草的羊群,心中超然至了世外。

  羊群和马儿们完全不受大雪的影响,好似它们早已见怪不怪,它们依旧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草,画面如静止一般。此时,天与地,山与草,雪与山完全融为一体,甚至于我,也与之融为一体。

  吃过早饭,闲来无事,意去与之相邻的草原躲雪。开车绕过“雪山”——半个小时前还是青山,便入了秋色的草原。相隔如此之近,景色却大不相同,这里不再是茫茫白雪,也不是盎然绿意,而是一副秋的景象,金黄的草场在阴暗的天空笼罩下,有些失色,但却多了丝忧郁之美。一只魁梧的藏獒静静地站在草原上盯着远处的羊群,仿佛那是它的子民,而我就站在离它不远处的公路上看着它,猜测着它的想法。它应该很幸福吧,每日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着自己的王国和子民,闲来无事还可以在湖边看看天鹅,与马同奔,与牛同饮。这种惬意岂是城中的狗所能企及的。

  湖总是能够让人感到宁静,尤其是高山里的湖泊,蔚蓝如海,平静似天,与雪山交相倒映,唯美如画。站在湖边,再多的烦闷都会随之沉入湖底,它不似海那样能勾起你对往事的回忆,它似一个温暖的姐姐,将你的心事全部带走,留给你的是一片空白后的祥和。

  尤其是那湖中的天鹅啊,也好生让人羡慕,悠然的姿态像是无忧的少女,不染是与非,不管欲与求。而我就站在那里,看着雪山与湖,看着草原与羊,看着天鹅和藏獒,内心宁静的与之融为一体。

  明年,我住在……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住在哪?但我知道,无论我住哪儿,只要心中宁静,何处都是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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