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困守在大沽口外;

  有如在火一般可爱的阳光里,偃卧在长梗的,杂乱的从草里,听

  昨天我冒著大雨到烟霞岭下访桂;

  绝海里的浮虏,

  初夏第一声的鹧鸪,从天边直响入云中,从云中又回响到天

  南高峰在烟霞中不见,

  对著忧愁申诉;

  边;」

  在一家松茅辅的屋檐前

  桅上的孤灯在风前摇摆:

  有如在月夜的沙漠里,月光温柔的手指,轻轻的抚摩著一颗颗热

  我停步,问一个村姑今年

  天昏昏有层云裹,

  伤了的砂砾,在鹅绒般软滑的热带的空气里,听一个骆驼的铃

  翁家山的桂花有没有去年开的媚,

  那掣电是探海火!

  声,轻灵的,轻灵的,在远处响著,近了,近了,又远了……

  那村姑先对著我身上细细的端详;

  你说不自由是这变乱的时光?

  有如在一个荒凉的山谷里,大胆的黄昏星,独自临照著阳光死去

  活像只羽毛浸瘪了的鸟,

  但变乱还有时罢休,

  了的宇宙,野草与野树默默的祈祷著,听一个瞎子,手扶著一

  我心想,她定觉得蹊跷,

  谁敢说人生有自由?

  个幼童,铛的一响算命锣,在这黑沈沈的世界里回响著;

  在这大雨天单身走远道,

  今天的希望变作明天的怅惘;

  有如在大海里的一块礁石上,浪涛像猛虎般的狂扑著,天空紧紧

  倒来没来头的问桂花今年香不香。

  星光在天外冷眼瞅,

  的绷著黑云的厚幕,听大海向那威吓著的风暴,低声的,柔声

  客人,你运气不好,来得太迟又太早;

  人生是浪花里的浮沤!

  的,忏悔它一切的罪恶;

  这里就是有名的满家弄,

  我此时在凄冷的甲板上徘徊,

  有如在喜马拉雅的顶巅,听天外的风,追赶著天外的云的急步

  往年这时候到处香得凶,

  听海涛迟迟的吐沫,

  声,在无数雪亮的山壑间回响著;

  这几天连绵的雨,外加风,

  心空如不波的湖水;

  有如在生命的舞台的幕背,听空虚的笑声,失望与痛苦的呼吁

  弄得这稀糟,今年的早桂就算完了。」

  只一丝云影在这湖心晃动——

  声,残杀与淫暴的狂欢声,厌世与自杀的高歌声,在生命的舞

  果然这桂子林也不能给我点子欢喜:

  不曾渗透的一个迷梦,

  台上合奏著;

  枝上只见焦萎的细蕊,

  不忍渗透的一个迷梦!

  我听著了天宁寺的礼忏声!

  看著凄惨,唉,无妄的灾!

  这是哪里来的神明?人间再没有这样的境界!

  为什么这到处是憔悴?

  这鼓一声,钟一声,磬一声,木鱼一声,佛号一声……乐音在大

  这年头活著不易!这年头活著不易!

  殿里,迂缓的,曼长的回荡著,无数冲突的波流谐合了,无数

  西湖,九月

  相反的色彩净化了,无数现世的高低消灭了……

  这一声佛号,一声钟,一声鼓,一声木鱼,一声磬,谐音盘薄在

  宇宙间——解开一小颗时间的埃尘,收束了无量数世纪的因

  果;

  这是哪里来的大和谐——星海里的光彩,大千世界的音籁,真生

  命的洪流:止息了一切的动,一切的扰攘;

  在天地的尽头,在金漆的殿椽间,在佛像的眉宇间,在我的衣袖

  里,在耳鬓边,在官感里,在心灵里,在梦里……

  在梦里,这一瞥间的显示,青天,白水,绿草,慈母温软的胸

  怀,是故乡吗?是故乡吗?

  光明的翅羽,在无极中飞舞!

  大圆觉底里流出的欢喜,在伟大的,庄严的,寂灭的,无疆的,

  和谐的静定中实现了!

  颂美呀,涅盘!赞美呀!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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