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跨进征婚公司的办公室,同一位笑容可掬的男子握握手。他叫布拉克,打扮得体体面面,当然,是和我比较而言。他比较快地翻动着一叠叠卷宗,就像是翻腾一堆烙饼。

  拖着疲惫身子,推开房门,无力丢下背包,虚弱地坐在沙发上,缓缓躺了下来,空洞的盯着客厅吊着的灯,脑海一片的空白,闭上眼睛静静听着最小音量音乐。窒息一般的空气中,只有音乐徘徊,游离。没有一丝杂音,打扰只属于自己的世界,满足享受。

  下午三点多钟,阿梅正拎着包喜气洋洋的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忽然就觉得脖子火辣辣的巨疼了一下!扭头一看,俩小伙子正快速向左面黄金胡同跑去!阿梅一摸脖子,项链!手上还沾了鲜红的血!

  “我担保,你会对她非常满意。”他说,“我们用高倍电子计算机,从全美国一亿一千万可以入选的未婚女子中把她挑出来,我们仔细地考虑到了各种条件,年龄、工作、学历和地域背景……”

  休息了好一会,感觉到音乐提供的不再是舒爽,而是噪音,扔下它,尚晨拧着包,走到了平时不曾踏足但伴随半生学习的小房间,从东房间搬来了电脑椅,打开电灯,惊喜的发现居然还有用,拉上木门,坐了下来。鲁莽地翻出有丝丝细小细缝的玻璃瓶,瓶里只剩下几颗彩虹糖,一口气嚼完余下所有的彩虹。在台灯的聚焦下,那些裂隙当真是触目惊心,裂痕蔓延到瓶子的中间,破坏了瓶子的原味,却添加了一丝不规则的美味。尚晨拔下瓶塞,靠近瓶口,闻了瓶里的气味,糖果的味道,如果加入另一股味道,是不是更加美味呢?说干就干了,尚晨翻出了那瓶香水,倒入少许,盖上瓶盖。细细观察,是不是今天话说重了?要不要找个时间赔罪吗?女汉纸心里承受能力一定强悍,还是算了吧。

  “快抓小偷!”阿梅说着就追了过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阿梅眼看就追到胡同口,只差几步就追上了,可是,后面并没有别人来帮忙,那俩小伙子转过身来:“再追,杀了你!”阿梅止住步子,说:“好在是个假的!”不想这句话被俩小伙听到了,他们回过头冲阿梅扑了过来:“娘的!竟敢耍老子!戴个假的糊弄人!不像话!”说完便对阿梅拳脚相加,把那个项链扔到墙角的垃圾堆里,然后扬长而去!

  布拉克先生挥手打开一扇门,亮出另一间屋子,那架势活像个魔术师。我吃了一惊:里边站着一个姑娘,非常漂亮。

  尚晨摇了摇头,还是随缘吧。

  阿梅擦了擦嘴角的血,费力的爬了起来,连忙奔到那堆垃圾前,弯腰把项链捡起来,仔细地擦了尘土,小心地放到包里。阿梅心里说,真是万幸!虽是假的,但它比真的不知珍贵多少倍啊!

  “这是达菲尔德小姐,从蒙大拿州拉芬湖来。这是沃克先生,纽约人。”

  好久没走这条路了,当真是怀念啊。尚晨感慨着,以前上学的必经之路,如今都有点陌生了,虽说马路俩边的景致不变,但陌生的熟悉感远不如以前那么的自然,熟悉。去年朝夕相伴的基友如今早已不知去向,而自己身边依旧闪出新的基友,只是少了那一份真诚而已。

  七年前,阿梅刚结婚不久,丈夫给她买了这个项链,在一家小超市买的,都知道是假的,但为了表达心意,丈夫还是买了下来,他说:“梅梅,等我挣了钱,就给你把它换成真金的!”丈夫婚后第十天就去外地一家煤矿打工,可是,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丢了性命!

  布拉克先生知趣地退出屋子,我们终于能单独谈话了。

  以前的学校没怎么变化,只是树木周围都添加了一层白色护栏,更加的好看一点,赏心悦目一点。尚晨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如今的学校门口说成垃圾停车场也不为过,又是垃圾,又是轿车,卖烧烤的大叔直接把摊位摆在了学校必经之路,乱的一点也不像学校门口的样子,看了看手表,哎,就知道这货是一个不守时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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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说,“我,非常满意能够挑选上你。”我尽量想使自己的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也许,她不喜欢说是被“挑选”的,我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有这样的结果,我挺高兴。”她笑了,很迷人,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谢谢。”她说,“我也很高兴。”

  看见向自己走来的茜茜,走上前去热情的打招呼:“哇哦,好久不见,茜茜。”

  “我31岁了。”我脱口而出。

  “靠,前几天晚上不是刚见面的吗?”茜茜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尚晨。

  “是的,这我清楚。”她说,“资料上全写着呢。”

  尚晨说完,才打量了今天的茜茜。一身黑白条的连衣裙,搭配光脚的凉鞋,还有那露额头的马尾辫。尚晨夸张的指着茜茜,说道:“汉纸,居然穿裙子?你见过穿裙子的汉纸吗?哈哈,我今天算是见到了。”

  看样子,交谈只好到此为止了。因为,一切情况都写在资料上了。还有什么话题呢?我搜肠刮肚地想。

  茜茜恼羞成怒的大骂道:“你麻痹,想死是吧?哥成全你。”说着,大大咧咧的坐上了电瓶车。

  “孩子的问题你是怎样考虑的?”她问。

  在开车的路上,还遇到了茜茜的同学,煞有介事的停下来,聊了好几句。尚晨感叹着:“大姐,这你都能遇到熟人,我怎么不认识?难道是你包养的小秘?”

  “生3个。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去你的,是以前上补习班认识的。”推了一下尚晨,解释着。

  “这也正是我的愿望。”她紧接着说,“这些都写在了资料的‘未来计划’一栏里,就在那儿。”

  “我们去哪边吃?女汉纸?”

  我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攥着一叠纸,封面上贴着IBM计算机信息贮存卡的标志,这是一份关于达菲尔德小姐的详细材料。我赶紧一字不漏地埋头细读起来。从材料上看,她喜欢书本、足球,看电影时常常坐在前排,愿意在靠窗户的床上睡觉,喜欢猫、狗、金鱼这些小动物,喜欢吃意大利腊肠、三明治,穿着朴素,倾向于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接受教育,宁愿住在郊外,喜好游览艺术博物馆……

  “随便啦。”

  她抬起头说:“我们好像爱好相同?”

  沿途尚晨讥讽着茜茜的普通话,居然夹杂各种地方腔调。“你妹的,老子说的是标普,标普,标普。”茜茜一再强调自己标准普通话,只是加了点地方的腔调而已,嗯而已。

  “的确如此。”我应和道,大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能打破沉默的话,还被她抢先说出而深感遗憾。

  尚晨领着茜茜来到了一直都去光顾的KFC,点了几份自认为还凑合的快餐,去了二楼那个位置,可惜被人占了,只好委身隔壁那个小桌子了。

  “我很高兴你不喝酒、抽烟。”她说道。

  见茜茜饿虎扑食般的动作,尚晨急忙大喊等等,赶忙掏出手机,说这是吃快餐的习俗要遵守,拍完放心地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吃了。把照片发到空间里,用来羡慕那些贪吃的家伙。尚晨拍照的同时,手机角度向上,拍着津津有味吃着地茜茜。茜茜发现,瞬间捂着脸。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过,我有时喝点啤酒。”

  “女汉纸还怕这?你是不是汉纸啊,话说呆会去看电影吧,你请客呗?大姐。”尚晨放下手机,奸笑的问道。

  “资料上可没有记录这一点。”

  “我日,我表示目前很屌丝。”茜茜摊了摊双手,表示最近经济屌丝。

  “大概是我忘记写上去了。”我真希望她不会十分在意。

  “好吧,我请吧。”听到这话,茜茜立刻双手做了胜利的手势。茜茜边吃边玩手机。

  我们终于读完了彼此的资料。

  “送你一件小惊喜,你看我多好,都想着你。你猜猜?”见茜茜不吃这一套,就叫茜茜闭上眼睛,说惊喜就是一睁开眼睛就该看到的,结果尚晨在拿的过程中,茜茜就睁开了眼睛,弄得尚晨一阵无语,拿出那个玻璃杯,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彩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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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像一个人。”她说道。

  “你闻闻,是不是又俩种味道?嘿嘿,猜猜另一种味道是什么?很香吧?想知道吗?等你下次请我吃的时候告诉我。”

  我们的恋爱一点也不用谈,那叠薄薄的但却像地图一般明细无比的资料为我们省掉了两到三年的拍拖时间。

  茜茜一脸不以为意的回答:“谁说我要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现在,达菲尔德和我结婚已经9年了,我们如愿以偿地有了两男一女3个孩子,我们住在郊外,听了无数遍的古典音乐和福兰克·莱纳的唱片。如果仅就科技而言,我们的婚姻不愧是最佳组合,但就一个家庭与一份相濡以沫的感情来说,我们的日子过得与其说像生活不如说更像科技。

  尚晨问茜茜去哪家电影院,听到随意,就觉得就去楼上吧,听说那里有家电影院。茜茜跟着尚晨乘了电梯,来到了电影院。尚晨笑嘻嘻的表示要看鬼片,最近鬼片蛮多的。引来茜茜一阵摆手,示意自己可不敢看鬼片,还是看别的吧。结果选了最近的电影,一部小成本的爱情电影。

  我们准备下个月离婚——无论是达菲尔德和我都已不能忍受这种过于匹配的爱情和过于步调一致的生活了。

  尚晨和茜茜先坐了下来,尚晨反复看着票的座位,打趣着茜茜:“你怎么还没把自己给卖了,话说追你的汉纸蛮多的吧,以你的身材,脸蛋,足以倾倒一片学长,学弟。钓个凯子多好,包吃包喝。”

  “去你的,皮痒了是吧?”

  “这电影院好小,好吧,是我们这个厅好小。”跟着茜茜摸索坐了下来,放映的时候只有少少的几个人在看。尚晨抬头只见空调一直盯着他们中间吹,冻死了。尚晨为表现大男子主义,一咬牙,将背包给茜茜了,忍受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气,差点冻了感冒。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跟你一样?你看你,膀子粗的。”说着,拿自己臂膀跟茜茜的臂膀比划了几下,示意果然是个女汉纸。

  “哥怒了。”茜茜抬起手,掐了尚晨的臂膀上,疼的尚晨龇牙咧嘴。

  看了好一会,尚晨问茜茜要不要吃东西,说着笑嘻嘻的从包里拿出奥利奥威化出来,孝敬的递给了茜茜。茜茜一副深得我心的模样,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觉得口渴,就见傍边递来了一瓶椰子汁,不客气的撕开。

  “我喝不下了,给你喝吧。”见尚晨不停摇头,茜茜认为还是要武力镇压了,却不小心洒了出来,洒在自己的裙子上。不满的问着:“有面纸没?别跟我说没有,哥觉得你包里什么都有。”

  尚晨知道自己的包,尴尬的说:“没有面纸,呵呵,下次一定带。”

  “那你帮我解决了,是你故意干的。”

  尚晨无奈,翻出手套,示意着:“手套可以吗?至少可以擦下。”

  “你到家的时候,发个短信,给我,知道吗?”

  “嗯,知道了,哥走了。”

  见茜茜越走越远,尚晨有种再次见面的我们会是几年后的感伤,不禁大声喊道:“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2014,见吧。”

  好吧,2014年再见吧,希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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