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和周公牵手走进庄周梦蝴蝶的时候,手机“嘀嘀”地叫了起来。谁呀?我恨恨地转过身,眯着眼睛打开信息一看,又是苏小鱼这家伙!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公交车毫无征兆的突然刹车,猝不及防,扑倒在身旁男生的怀里。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汉乐府《江南》

  “死蟑螂,五分钟后在宿舍楼下见,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要是不来,我就在下面大喊你的名字,把所有的男生都吵醒,哼哼……”

  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男生胸膛的温暖,以及强烈的心跳。羸弱的身体挣扎了半天,苏菲菲才从男生的怀里爬起来,甚至还在男生胸前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丝口水。并不是不想起身,只是身体太虚弱,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自己。

  【一.陈年篇】

  这个叫苏小鱼的女生还真叫烦!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我可不敢怠慢,苏小鱼可是说到做到的。“死蟑螂”的美称也是拜她所赐。在男生楼A栋,谁不知道有一只“臭名远扬”的蟑螂呢?

  看了男生一眼,有长长的刘海,白皙略微消瘦的脸颊变得绯红,尴尬的向她笑了笑。苏菲菲觉得脸像火烧一样的滚烫,头迅速的沉了下去。车靠站时,踉踉跄跄的冲下去,差点摔倒。尽管离自己的家还有好几站路。可宁愿走着回去,也不敢再直视男生的眼神。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跌跌撞撞地来到楼下。只见苏小鱼倚在墙边,远远就对我一阵奸笑,“呵呵,死蟑螂,刚好四分五十九秒。还算你准时。”苏小鱼晃了晃手中的表,得意地说。

  车再次启动时,这个叫林一航的男生才发现躺在地上的钱包。粉绿色,跟车厢一个颜色。立刻转向窗外,女孩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于是在下一站下车,往回找寻过来。夏日的晚风,没有午后的燥热,吹在身上十分清爽。也没有觉得烦躁,就这样找到太阳拖着霞光慢慢的回了家,也没有见到女孩。大概是早就回家了吧,男生叹了一口气,带着钱包回家了。

  在反反复复的犹疑徘徊之后,陈年终于决心发出那句可以算是告白的情话:如果何小甜答应了,那它就是告白;如果被拒绝,他也可以继续与何小甜谈笑风生,这句话不过是他不小心被她看见的自说自话,或者一句稍微暧昧了点儿的玩笑话。

  “啥事?有话快说,我还要睡觉呢。你知道影响别人休息等于谋财害命吗?”我眯缝着眼睛,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

  躺在台灯下的钱包,反射灯光起了一层薄薄的绿色的光晕。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对林一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思索再三,林一航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钱包。所有的东西都按一定的顺序整齐的排放。一张折叠好的白纸吸引了林一航的注意力,轻轻的取出来,再轻轻的打开。是医院的通知单,胃癌晚期,还剩三个月的时间。双手忽然颤抖起来。女孩苍白羞涩的面容在眼前浮现。心里突然莫名的刺痛,林一航大概是喜欢上女孩了,就像那个刹车一样,毫无征兆。

  这样的表白对于陈年而言其实算不得稀奇,他的MSN、FACEBOOK、微博、佳缘网,甚至百度账号的个人消息记录里,至少能翻出近百条一模一样的话。发出去之后,收到的回复大多类似,无非“我们不合适”或者“你会遇到更好的女人”之类,偶尔也有不同,比如“靠”、“滚!”这样儿的。见惯了虚伪的外交辞令,再看到这些真性情的直言快语时,陈年往往会沉默很久,连手中的烟烫着了手指头,他也不觉得疼,反而以为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惩罚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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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蟑螂,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苏小鱼盯着我看。

  重新折叠好通知单,按原先的顺序轻轻的放回钱包。还会再见到女孩的,林一航心想,还要把钱包还给女孩呢!接下来两天,专程在车站等候女孩,一无所获。

  在网络上,大家就该如此真性情,想骂就骂,想走就走,不是吗?如果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还顾着装模作样地以委屈自己来取悦他人,那还谈什么找乐子呢?又不是在找罪受。

  又是老一套!这个神经质的苏小鱼看小说也太多了吧?算了,就按照爱情小说里的情节跟她演下去吧。

  第三天,尽管距离很远,中间还隔着许多走动的行人,林一航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女孩。面容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太多人上网是为了消遣繁复冗长的时间,填补噬人骨血的空闲,但陈年始终觉得自己和他们是有本质区别的——自己是具有高尚情操的,不单单只以肉体上的“操”为目的,而是必先得满足心理上“情”的前提的。

  “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但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而且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先走了。”说完,我转过身,东倒西歪地准备上楼。

  林一航迅速的跑过去,仿佛是害怕短短的瞬间女孩会在他面前消失。林一航忽然出现在女孩面前时,女孩很惊诧,随后又露出一些兴奋。

  何小甜就是这个恰好与他的“情操”不谋而合的女人。

  “该死的蟑螂,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啊。”苏小鱼在后面大喊道。

  给你。林一航把钱包递给女孩。

  她不和任何他在现实中认识的女人相似,那些人是为着他的那点儿颇为丰厚的家底和算得上英俊的外貌才停驻,何小甜不同,她真切地表达了对他文采的拜服,也正是这份“天然去雕饰”的喜欢,让陈年感到愉快,也让何小甜获得了陈年的青睐。

  “我也是认真的,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头也不回,抛下苏小鱼一人在后面,便上楼去约周公了。

  惊讶的表情很清晰的在女孩面部表现出来。迟疑了一下,接过钱包,用试探的口吻问,你没有翻我的钱包吧?

  何小甜不漂亮,顶多算是清秀,但她皮肤白皙,身材窈窕,而且身高168cm、体重48kg的女人在大街上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皮肤白的女人似乎大多会长几颗雀斑毕竟上帝并没有那么好心,他自己尚且不能万能,也就不可能放任人类完美。但何小甜鼻梁边上的几颗小雀斑,反而使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的可爱,像是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似的。她热情、真诚而又富于同情心,会在讨论到可能爆发的战争时,担忧植被和稀有动物的保护工作是否能落实到位;会在看《变形计》时,为山区里自强不息的贫苦少年流下成串的眼泪,并决心为山区捐出家里所能找出的所有闲置课本。她还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在一家银行任职客户经理,手底下好歹管着一帮子人。

  午睡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头晕得厉害,爬起来灌了几口水。慢慢地清醒了过来。我摇了摇头,努力想回忆起一些事,好像是和苏小鱼说过话,哎呀,想不起来了。我连忙洗好脸,匆忙地赶去上课。

  没有。声线有些颤抖,谎话说出来底气不很足。

  看着电脑屏幕上“三藏算命网”测出的他和何小甜的婚姻匹配度,陈年觉得自己与何小甜根本就是命中注定!有了这样的认知,再去回想与何小甜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觉得命运果然是一只无形的手,冥冥中早已用一连串铺垫操纵了人生。

  教授古文的“古董老师”已经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了。我面带微笑从容地从后门走进教室,没有人会留意我,因为大家都很忙。我扫视了一遍教室,发现苏小鱼坐在最后一排,很认真地在写着什么东西,柔顺的长发一直垂到桌面。

  女孩打开钱包翻看一下,所有的东西都照着原先的样子摆放着。女孩松了一口气。用略微亏欠的口吻说,谢谢。

  两个月前,陈年被一个叫“非外貌协会”的女人以外貌的理由拒绝,一阵发笑后,陈年如往常一样夹着烟坐在落地窗前陷入沉默。窗外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男人们在三妻四妾不合法的社会里依旧左拥右抱,女人会用自己的姿色换来名贵的包包、珠宝,穿着精美晚礼服的名媛躲在楼梯间和有妇之夫身体纠缠……欲望将整座城市淹没,人变得心狠手辣,连吸血鬼都自愧不如。

  我走过去用力地拍了一下苏小鱼的肩膀,凑近她的耳朵说:“嘿,在干什么呢?这么认真!”

  不用谢,举手之劳。我叫林一航,你呢?虽然早知道了女孩的名字,但还是要装模做样的问一下。

  在这样的世界里,陈年觉得网络反而干净得多。

  苏小鱼把笔往桌面上一放,猛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苏菲菲。女孩把手伸过来。林一航怔了一下,缓缓的握上去。女孩的手很纤细,没有血色,很凉。林一航有些心痛,握的紧了一些。女孩没有动。

  网络也有欲望,任意打开一个网页,都会弹出逼真的成人游戏,撩拨得人血脉喷张;不管打开视频网页是为了看什么,最角落总有各式各样的
“那夜我和嫂子”
、“老公不在家”……色情和欲望遍地开花。但即使这样,陈年也还是觉得网络干净,也干脆得多,至少是两厢情愿的情色,而不像现实里的性,总与利益、权力牵扯太多。

  “怎么了?莫名其妙。”我在苏小鱼身边的一个座位上坐下。接着又探过头去嬉皮笑脸地说:”苏小鱼,刚才在写什么东西呢?不会是情书吧?来,给我看一下。”

  这样就算是认识了。没有想象中的相见恨晚或是激情澎湃。平平淡淡,简简单单。不矫情,不做作。没有意外,不是偶然。

  电脑里单曲循环着游鸿明的《下沙》,当再一次唱到“天空它下着沙……”时,陈年指尖的烟头终于燃尽,一朵大大的烟灰掉落在他赤裸的大腿上,不疼,但有一点点发热。

  苏小鱼什么话也没说,突然,把一个笔记本往我桌上一放,嘴里“哼哼”两声,我瞅见纸上写的全是:死蟑螂是个大坏蛋。

  之后的事情发展的顺理成章。没有海誓山盟,也不曾轰轰烈烈。这是一段平凡无奇的恋爱,甚至恋爱的双方都不曾向对方说过我爱你。

  那朵烟灰绽开的花像是瞬间点燃了陈年的斗志,他点开一个恰好弹出的游戏页面,当然,不是很纯洁的那种。注册时填了账号名为“江南可采年”,这让陈明感到自己知识分子的清高。

  我急了,用无比委屈的声音说:“苏小鱼啊,你怎么骂我呢?哎呀,我可怜的心脏啊!这么重的打击我怎么承受得了呀?”

  七月的夏天,万物都处在最茁壮的时节。树木葱茏,百草丰茂。山涧里也涨满了溪水,宣泄着,呼啸着奔腾而下。苏菲菲最喜欢夏日的黄昏。火烧的晚霞红的鲜艳,格外的有生命力。晚风是温润的,像极了慈祥的手抚摸她的面颊。夏日的黄昏,唯一的缺点就是持续时间太长。苏菲菲在外面待的时间不能太久。每次都未能等到日落的那一刻,林一航就会催促着她回家。知道林一航是关心着自己,也会洋溢着丝丝幸福,可总有一些淡淡的遗憾。

  玩到凌晨两点,整个游戏社区已经没多少人,突然系统消息提示有新人上线——“莲叶何甜甜”。

  苏小鱼终于笑了,用拳头打了我一下,说:“哼,你自己心知肚明!”

  林一航会带着光碟和苏菲菲依偎在一起看一些古老的爱情片。夕阳洒下金黄色的柔和光芒,晚风轻拂过,卷起了苏菲菲的一缕发丝,林一航用手轻轻的捋好。苏菲菲将头依在林一航的肩上,轻轻的呼吸,感受夏日的气息,感受幸福的味道。

  到凌晨四点时,整个游戏社区已经只剩下“江南可采年”和“莲叶何甜甜”。

  我隐约想起中午的事情了。天啊!苏小鱼不会是认真的吧?她喜欢我?我假装糊涂地说:”苏小鱼,我中午会见周公的时候好像碰到你了。因为当时实在无法抵挡周公的盛情邀请,所以抛弃了你。你应该生气的,我是大坏蛋,我向你非常严肃地道歉。”

  两个人会为《罗马假日》的悲情结局而伤感,也会为斯嘉丽坎坷曲折的爱情而嗟叹。为至尊宝与白晶晶的有缘无分而心痛,也为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的生离死别而心酸。

  陈年左手抠着忽然有些发痒的脚趾,右手点开对话框,“你叫何甜甜?”

  苏小鱼听着,“咯咯”地笑得更响了。这时,古董老师终于停下来了,扶了扶眼睛,环视了一下教室,大声地咳嗽了几下。我和苏小鱼伸了伸舌头,彼此做了个鬼脸。

  苏菲菲望着远方的夕阳,向林一航问到,如果你是至尊宝,你是选择白晶晶呢,还是选择紫霞呢?

  对方很快回复,“小甜,何小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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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的名字并不叫“死蟑螂”,我的本名叫做“史小强”,苏小鱼看了星爷的电影里的蟑螂小强,于是很光荣地叫我”死蟑螂”。

  白晶晶。林一航脱口而出。

  “你怎么敢如此大胆,支付宝实名认证尚有风险,你倒洒脱。”

  今年我19岁,苏小鱼17岁,上大学一年级。也许你会觉得奇怪,才17岁就可以上大学了吗?因为苏小鱼上小学的时候连跳了好几个年级。她啊,别的暂且不说,脑袋是公认的聪明。平时看她没怎么努力,但是考试成绩却总是比我好。

  为什么?

  “名字而已,恰如脸面,不过皮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再说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闯进我的现实生活?我可不认为一个能人肉搜索到我这样的非名人的技术大神,会玩一整晚的成人游戏。”

  苏小鱼是我5岁生日过后,跟随她的父母从外地搬过来的,而且成为了邻居。

  和白晶晶认识的早些,可以多爱一段时间。

  陈年点燃一根烟,就用抠过脚的那只手夹着,狠吸了一口,继续回复:“你这小妞。”

  苏小鱼那时非常可爱,扎着两条小辫子,红扑扑的小脸蛋,又黑又大的眼睛。我那时长得虎头虎脑,是院子里的一个“捣蛋鬼”。苏小鱼的乖巧模样让我有一种想欺负她的欲望。于是,我抢她的棒棒糖,捉毛毛虫放在她的衣服上,她会狠狠地扑过来,用小拳头打我,嘴里还骂着.“小强是个大坏蛋。”于是,在院子里,经常可以看到一个小女孩追赶一个小男孩的情景。当然,前提是我没有还手,这种绅士风度我从小就具备了。

  林一航的话让苏菲菲心里一紧,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大爷有何指教?”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苏小鱼一直和我都是同班同学,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苏小鱼的掌握之中。原本以为大学终于可以恢复我的自由身了,没想到还是考上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更让人吐血的是,到学校后才知道,苏小鱼跟我竟然是同一个班!

  林一航点点头,轻轻的将苏菲菲拥入怀中。至尊宝的那句经典名言在脑海中浮现,‘如果非要为这个爱情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林一航的希望呢?这个夏天过不完。

  “指教不敢,问问价钱。”

  晚上躺在床上,突然想起给苏小鱼发短信。这是我们每天的“必修课”。十一点过后,苏小鱼总会给我发短信,跟我说很多的事情。但今天却没有收到。我按动键盘,飞快地敲出几行字:苏小鱼,怎么不给我发短信?

  时间是最公正的,它带走人的欢乐,也会带走人的悲伤。但它不会因为林一航的一个想念就停止亘古不变的流动。夏天在知了的鸣叫声中渐渐的逝去。苏菲菲的病情也一天天的加重。终于有一天没有了知了的鸣叫,这个夏天走到了它的末端。苏菲菲也走到生命的尽头。

  “客官自重。”

  过了许久,苏小鱼给我回了短信:我很累了,想睡觉,晚安!

  她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对林一航说,我们去看日落吧。

  “只卖身不卖艺?”

  第二天,我迟到了,苏小鱼没有叫我。以前都是她打手机叫我起床的。顶着蓬松的头发,我急匆匆地赶去上课。

  林一航极力克制住泪水,抱起骨瘦如柴的苏菲菲去了平日看夕阳的地方。

  “正是。”

  教室里,苏小鱼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听老师讲课。我在她身旁坐下,没好气地说:“苏小鱼,今天怎么不叫我起床啊?害得我都迟到了。”

  苏菲菲斜靠在林一航的怀中,面朝着夕阳。晚霞的颜色随着夕阳的下沉不断变化,浅红橘红到紫红色,变幻迷离。天空的颜色也在变化,有白色到青色。到夕阳最后的一线光晕也消失在地平线,天就完全的变成青黑色了。

  “哈哈哈,夜深露重路过此地,老板娘来两斤牛肉和两坛上好女儿红,让大爷先暖暖身子。”

  “你迟到还算是新鲜事吗?”苏小鱼白了我一眼,说:“而且,叫你起床也不是我的义务。”

  好美啊,可惜日落的过程太短暂。苏菲菲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说到。又看着林一航说,一航,这个夏末你要陪我一起悲伤了!两行眼泪划过脸庞落到林一航的手臂上,苏菲菲停止了呼吸。

  “女儿红没有,本店只供葡萄美酒夜光杯。”

  这些话从苏小鱼口中说出来让我大吃一惊。我伸过手去摸了摸苏小鱼的额头,说:”苏小鱼,你好像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呀?”

  林一航紧紧地抱住苏菲菲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肆意流淌。

  “哦?你身在何方?”

  “少来这一套!”苏小鱼拍开我的手,一脸严肃地说:”史小强,我觉得我们以后不要走得太近了,免得被别人误会。我还要保持我的淑女形象呢。”

  虽然早已经知道结局,可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接近你,去拥抱你。

  “波尔多。”

  我看着苏小鱼郑重其事的表情,再想到她扮成淑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苏小鱼说:”你白痴啊!笑什么呀?”

  我爱你,苏菲菲!

  “哪里有庄园,哪里就能闻到葡萄酒的醇香,这是只适用于法国的庄园定律。在法国著名的波尔多地区,出产两种闻名于世的东西,一样是葡萄酒,另一样就是专营酿酒的庄园——酒庄。同样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却有着满园的葡萄和葡萄香味。广阔的葡萄园里,法国的葡萄酒文化就这样被一代代地传送。所以你现在身负传递葡萄酒文化的使命?”

  “我在想呀,如果你扮成淑女的话,那该有多搞笑啊!”

  我爱你!

  “不,我只是来参观一下最著名的波尔多酒庄。”

  “不理你了!我说的可是认真的,不信,你就等着瞧吧。”苏小鱼冷冷地抛下几句话。  原本以为苏小鱼说的都是玩笑话,没想到她还来真的,用她给我的解释就是“全面对我实施冷战”。

  “不懂酒的人,才会只知道波尔多,不知道勃艮第;拿破仑更为欣赏的葡萄酒品种就是产自这里。勃艮第地区是法国科尔多省最大的酒园,总面积超过500英亩。而这里的葡萄酒最美妙之处就是它的香味。”

  早上不再叫我起床了,我的那几个早已被扔在一边的闹钟又开始正常工作了;晚上也不给我发信息,问苏小鱼,她说她没空。我赌气说,别发了别发了,最好以后都不要发,我还可以睡个安稳觉呢!于是努力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数着绵羊,但总是留意着手机的动静,想着苏小鱼可能给我发短信,结果却让我失望。苏小鱼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

  更可怕的是,有时一整天苏小鱼都没有和我说话。除了在课堂上见到她之外,更多的时候她是和一大群女生在一起有说有笑。

  他们相谈甚欢,直到夜色褪尽,黎明来临,两人交换了邮箱,约好第二天凌晨四点再聊,然后依依不舍地道别,各自洗漱、吃早餐,衣冠楚楚地站在镜子前,然后戴上微笑的面具去上班。

  几个星期过去了,我真是度日如年啊!苏小鱼,你的心思是什么呀?你果真对我“冷战”到底吗?

  一切都妥帖而无可挑剔,看似刻意却自然。

  苏小鱼把头发烫了,波浪型地披在肩后,再加上她本来就清秀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一下子变得女人味十足,以前那个单纯任性的小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后的每个晚上,他们都会很早入睡,然后被定好的四点整闹钟吵醒,准时上线,以邮件的方式交谈,在黑暗里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却像依偎着的情人一样共同迎接黎明。

  苏小鱼是彻底不理我了。我向苏小鱼的舍友打听,苏小鱼这段时间究竟在干什么?他们很神秘地告诉我:“你还不知道啊?苏小鱼每天晚上都在跟一个男生煲电话粥,我看八成是谈恋爱了。”

  陈年有一回不动声色地向何小甜谈起自己还算不错的家境,何小甜却央求他不要说那些,并明确表示“还是听你说一说那些历史有趣得多。财富是有形的,但最终带不走。文化虚无缥缈,却流传千百年。你说这些,我爱听,我爱听你说这些。”

  我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苏小鱼恋爱了?!怎么可能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突然脑子很乱,有很多的话要对苏小鱼说。

  陈年不知道何小甜到底是爱听他说历史,而不是谁都可以说历史给她听,还是单指爱听人说历史,而这个人是谁都可以。这样不断揣摩却又不得其解,陈年只好更加卖力地卖弄起生平所学,到最后他简直要被自己感动,虽然很多时候他是从网页上复制过来,毕竟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去了解四大文明古国的发源历史啊,还得分析中西文化在各个方面的差异,从地域到气候,从农业到商业,从服装到饮食,从戏剧到文学……真是要命。

  晚上睡不着,拿起手机想给苏小鱼发信息,但想想还是算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苏小鱼为什么就不可以谈恋爱呢?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没人追求呢?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我和苏小鱼在一起的快乐点滴,心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

  偶尔何小甜也会谈起自己现实中的事,比如银行最近的利率又要往下降啦,白天遇到一个男客户老是盯着她的大腿看啦,手底下有个新来的小职员犯了错,自己该不该帮他隐瞒,还是说据实向领导上报比较好……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恐怖的怪兽要从我身边抢走苏小鱼,我大声喊道:“快放下苏小鱼,她是我的。”怪兽不肯。于是,我展开十八般武艺把怪兽打跑了。苏小鱼带着泪花激动地扑到我的怀里……

  更多的时候何小甜会谈论一些庸俗民众没心思关注的话题:万一真爆发了战争,植被和稀有动物的保护工作能落实到位吗;《变形计》中山区少年真是自强不息令人敬佩啊,而我的眼泪帮不了他们什么,只好把家里所能找出的所有闲置课本都捐出去,陈年你要不要一起捐啊……

  醒过来的时候,我出了一身冷汗,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陈年觉得自己越来越期待每一天的凌晨,他喜欢看何小甜写下的那些话,也乐于向她展现自己的博古通今。

  苏小鱼果真是恋爱了,我亲眼看见的。她亲密地挽着一个男生的手,见到我时,只是微笑着向我招了招手,然后就从我的身边飘然而过了。我机械地回了一笑,一股凉意却从脚下一直升上脑袋。

  直到这天,何小甜第一次谈到了她喜欢了两年的男人。

  晚上想了许久,还是给苏小鱼发了条短信:呵呵,苏小鱼,祝贺你哦!那么快就找到白马王子了。

  何小甜在写下很长一串对那个男人的赞美之词后,以“我决定今天向他告白,不管他答不答应,我都想给两年来的自己一个交代”结尾。

  按了发送键后,心里却后悔死了,这句话怎么听都带着一种酸溜溜的味道。很快,苏小鱼回短信了,只有两个字:谢谢。

  不等陈年回复,何小甜已经关闭了电脑。今天她不可能再陪陈年一起迎接黎明了,她要去迎接,或者告别自己的爱情。如果单相思也算爱情。

  我告诉自已,尽量不再去想苏小鱼了。我把自己沉浸在学习当中,图书馆自学室成了我最好的避难场所。

  陈年看完何小甜发来的邮件,突然像被点着了尾巴的猫一般,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不,不止是欺骗,而是背叛!她何小甜分明明里暗里表达过对自己的迷恋,不是吗,现在却告诉他,她有一个暗恋了两年的男人?而且那男人只是一个送快递的!那他呢,那他陈年算什么,何小甜抛给他的那些媚眼又算什么!别扯什么纯粹的友谊那一套,也别粉饰为红颜蓝颜的好感,浸**络这么多年,这么点儿眼色他陈年还是有的,那绝对就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爱意的萌发,以及更深层次的渴望!

  但很多的时候,苏小鱼的影子总会在我的眼前浮现,我想自已是疯了。

  女人心思猜不透,因为胸前肉太厚,但何小甜168cm的身高、48kg的体重,能有多大的胸?怎么翻脸比菜市场的胖大妈还快呢。

  大半个学期过去了,11月25日,是苏小鱼的生日。我早早就为她买好了生日礼物,是一个心型的水晶球。

  这样想着,陈年简直要出离的愤怒了。但陈年突然想起曾在一个网页上看到的一篇帖子,里面列举的女人最爱用的十八个招数,就有“欲擒故纵”这一条……陈年很快冷静下来,他想,那篇帖子可是被众多网友奉为金科玉律呢,女人用它来勾搭男人,男人用它来揭穿女人,看来何小甜也不能免俗,想用这招来试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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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鱼给我发来了信息:晚上在学校的大草坪上,我举行一个小生日Party,你一定要过来呀!

  那就再豁出去一次好了。如果这回还不能在网络上找到真爱,他只能屈服于三姑六婆帮他安排好的相亲。

  晚上到达草坪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了。我看到苏小鱼,还有她的男朋友。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时,她大声朝我喊:”死蟑螂,站在那里干嘛?快点过来啊!”

  生日晚会的气氛很热闹。当插着十八支蜡烛的生日蛋糕被捧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苏小鱼合拢着双手,闭着眼睛许了愿,然后把蜡烛全部吹灭了。

  大家都鼓起掌来。这时,一个女生清了清喉咙说:“大家注意了,现在小鱼有话要说。”

  苏小鱼调皮地朝我伸了伸舌头,我正在纳闷中,苏小鱼说话了:“过了今天,我就满十八岁了,也就是成年了。我有了选择爱人的权利,很高兴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男孩子,他默默地关心着我,从小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离不开他了……”

  我越听越不对劲,这个男孩子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对呀!是自己啊!这时,苏小鱼的男朋友走过来,说:“你还在发什么愣啊?她说的人就是你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说:“你,你不是……”

  大家都笑了,那个男生说:”笨蛋,我是冒牌货呀!这是苏小鱼串通我们给你导演的一出戏。”

  我全明白过来了,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走上去抱着苏小鱼,叫嚷道.“苏小鱼,你害得我好苦呀!你没看到我瘦了一大圈吗?”

  “活该!”苏小鱼用拳头打了一下我的胸膛,说:”谁叫你那么骄傲?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是故意让你尝尝这种滋味的。”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搂住苏小鱼。没有什么比从小培养起来的感情更让人觉得牢固和甜蜜了。其实从我变成一只蟑螂开始,就知道苏小鱼早已是自己的一部分,无法再分离。十八岁,一个也许还属于青涩的年龄,但只要遇到生命中的人,却是可以幸福恋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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