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出版人穆罕默德·哈提卜创建的公司,10年前引进一套中国童书并在阿拉伯国家大获成功。之后,他又开拓学术图书领域,从购买中国图书版权、翻译出版,在深圳印刷,到通过遍布多个国家的公司架构将图书发行到许多阿拉伯国家,每年向阿拉伯国家销售7个集装箱的中国图书。此外,他还与阿拉伯国家的许多大学和教育机构建立了业务联系,并创建了学生信息的数据库,希望面向数百万高校学生推广中国的学术图书。这与中宣部进出口管理局副局长赵海云提出的构建对外出版产业链条,多维度实现出版“走出去”的要求不谋而合,值得出版界同仁关注和借鉴

2019年,正值“世界童书界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理查德·斯凯瑞诞辰100周年,美国、英国、意大利、中国分别举办系列活动,纪念这位童书大师。近日,蒲公英童书馆联合北京阅读季、当当网,策划推出“理查德·斯凯瑞诞辰100周年纪念研讨会”。理查德·斯凯瑞之子哈克·斯凯瑞,蒲公英童书馆创始人、总编辑颜小鹂,著名阅读推广人、儿童教育学者蔡朝阳,著名绘本插画家、创作者九儿,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员李甦,著名阅读推广人、爱丁岛亲子悦读馆创办人陈科慧,当当出版物事业部童书高级总监刘宇出席研讨会。

“曹文轩出新书了。”这句话的震撼远不如随之而来的这句:“是侦探小说!”这天下午,在亚洲文明大会开幕式后的分论坛“亚洲文明全球影响力”上,曹文轩从儿童文学角度发言讲述了亚洲文明的独特性。稍后,他接受了晚报的专访,将第一次创作侦探小说的心得悉数分享。

■受访人:穆罕默德·哈提卜(Mohamad Elkhatib, 黎巴嫩数字未来公司总裁)

据刘宇介绍,“斯凯瑞金色童书”系列与2007年3月正式上线当当网,出版至今网站销售超过900万册,码洋近2亿,并累计获得127万多条读者好评。颜小鹂提到,2007年,斯凯瑞金色童书是蒲公英童书馆引进出版的第一批书,也成为了蒲公英童书馆成长初期的第一桶金。据悉,在斯凯瑞诞辰100周年之际,蒲公英童书馆还精选“斯凯瑞金色童书”系列中最受读者喜爱的19册,按照“益智经典”“故事经典”等四大主题分类,重新编辑、设计,以全新面貌推出。

“我一直觉得我有写侦探小说的潜能。”曹文轩小时候经常将自己幻化成侦探。记得一次他的鸽子被人偷了,他就是靠推理,最后锁定了“犯人”。结果证明,真就是那个人偷走了鸽子。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是靠推理最终找到答案的,但此前他从未想到过写侦探小说。

□采访人:乐 毅(中国出版传媒商报记者)

蔡朝阳回忆了该套书对自己和儿子阅读方式的影响。李甦也评价斯凯瑞的故事书是可以帮助孩子提高主动阅读能力的书。创作者九儿则提到,读“斯凯瑞金色童书”,就像在做揭秘游戏。当被问到“斯凯瑞金色童书”畅销全球的秘密,哈克·斯凯瑞表示:“能够让你从会心笑的东西都是非常能打动人的”。

《草鞋湾》是“曹文轩新小说”系列作品之一,也是曹文轩首次尝试新题材——侦探小说的创作。这的确是一部推理导向、悬疑弥补的侦探小说,这也的确是曹文轩的风格——如水般抒情的文字,热切而深刻的现实关怀,对爱与正义的呼唤——都延续着他特有的美学风格,让读者重温许多熟悉的元素。简言之,这是一部典型而又非典型的侦探小说。

□请谈一下您的出版经历以及与中国出版社合作的故事。

5月11日至6月1日,蒲公英童书馆联合乐成中心举办“金色童书·金色童年暨斯凯瑞诞辰100周年纪念展”,纪念展将作为今年博洛尼亚国际插画展中国巡展的展中展,在京沪等地巡回展出。

■灵感来自毛姆

■我1986年进入出版业,2009年到深圳一家书店参观,看到安徽出版集团的一套童书,由此开启了与中国出版社的合作。这套书在阿拉伯市场上非常成功,我也意识到中国图书对阿拉伯市场的重要性。2015年我与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共同成立了合资公司——时代未来出版公司,业务取得了显著成果。

草鞋湾路一百零八号,是大名鼎鼎的神探沙丘克的私家侦探所,也是他和儿子沙小丘的家。沙小丘一天天长大,逐渐显露出极强的观察与推理能力,常为神探沙丘克出谋划策。沙小丘十岁那年的一天,沙丘克遇到了一件复杂而棘手的拐卖案。沙丘克一次次搜寻到线索,又一次次失去线索,经历了众多波折。在父子俩坚持不懈地共同努力下,终于找到这桩案子的最终突破口。

1992年我又成立了黎巴嫩数字未来公司,这是阿拉伯地区最大的数字出版社。随着数字图书业务的发展,我开始为高校师生提供越来越多的参考书和学术书。阿拉伯国家的大学对中国的图书有需求,这为我打开了一条与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等学术出版社合作的新路。现在我们与10多家中国出版社开展不同领域和主题的合作。

《草鞋湾》是从2019年1月开始动笔的,初稿只用了20多天时间。“我打腹稿的时间,通常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草鞋湾》的构思也用了很长时间,曹文轩坦言记不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着它的了。那一年,他看毛姆的一部作品,里面说了一句话:一位私家侦探出门侦探时总要带上他的小儿子。就这一句话,他顿时感到这里头有文章可做。

□阿拉伯国家的读者对中国哪些内容感兴趣?

“这样的情况太特殊了,文学就是要在这些特殊的地方做文章。一个在毛姆的作品中丝毫没有发展的动机,被我抓住了。后来,我就在一直想着它、想着它……”曹文轩打了个比方:“故事就像胚胎一样开始不停地发育、长大。终于到了分娩时的阵痛,这个‘婴儿’就呱呱坠地了,是顺产。”

■过去40年中国经济取得了巨大成功。阿拉伯国家人民相信优秀的中国文化是中国经济腾飞的根基,而且应该向中国学习。这为中国图书在阿拉伯市场的推广奠定了坚实的根基。童书、漫画书、小说、语言类图书、学术类图书都很受阿拉伯读者的欢迎。我很高兴看到越来越多的阿拉伯读者对中国内容产生了兴趣。他们喜欢通过阅读习近平主席的著作来了解中国领导人的执政理念。新一代大学生也喜欢将中国话题作为论文题目。可以想象他们毕业并成长为专业人才后,会继续发展这个兴趣以及与中国的友谊。尽管学术书不能像其他书一样有那么高的利润,但我认为,把中国学术书推广到海外是很有意义的事。

故事的发生地之所以在上海,曹文轩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其一,私家侦探在当下中国是不被法律认可的。其二,将故事背景放到上世纪四十年代,放在旧上海,也许更有趣味,更有魅力。旧上海,私家侦探并不少见,并且许多私家侦探与警察局有密切的关系,一些案件警察局需要著名的私家侦探帮助,而私家侦探在许多时候必须要得到警察局的帮助,比如面对一群歹徒。他非常喜爱的侦探小说作家程小青的《霍桑探案》无数次写到私家侦探与警察局的联手。他发现,一旦将故事的时间定为旧上海,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阿拉伯国家的图书市场大吗?请谈谈你从中国采购图书的故事。

“旧上海确实有条马路叫草鞋湾路,现在这个路名还在,在上海的南市。我很喜欢这个地名。之所以喜欢,可能还是与我的乡村情结和我的美学趣味有关。”曹文轩说。的确,只看名字,二十年后的《草鞋湾》与二十年前的《草房子》似乎一脉相承。

□阿拉伯国家有4亿人,其中大多数是青少年儿童,因此,知识、信息以及学习类图书最受欢迎。虽然这个地区仍经历战乱,但读者相信学习是为下一代构建美好未来的唯一方式。同时,我们对所有外来文化持开放态度,伟大的中华文化当然值得出版,也值得让世界所有国家的读者了解。

这些年,曹文轩的写作已经开始转向城市。“我其实已经是一个很熟悉城市生活的人。我在城市生活的年头是乡村生活的年头的三倍。”曹文轩告诉记者,《蜻蜓眼》写的也是上海,“我现在写城市与写乡村都很顺手,完全没有问题。我有不错的关于城市的感觉,写街道与写一条乡村溪流,一样得心应手。”

我从中国出版社购买图书版权,将书翻译成阿拉伯文,我负责文字校对,然后由阿拉伯的专业编辑和学科专家进行2次校对,在出版前再交给授权方进行审核。文本的准确性和装帧设计对一本书来说至关重要。我们出版的阿语版图书很有特点,编辑对阿拉伯字母标出声调,这在其他社出版的中国图书中很难找到。

■转身乃是必然

我们在大多数阿拉伯国家和欧洲国家都建立了发行渠道,如书店、发行公司以及图书馆。我在深圳设有分公司,我采购的欧美和中国的图书,翻译后,在深圳印刷成书后发往阿拉伯国家。深圳的印厂印刷图书虽然价格高于黎巴嫩,但优点在于不仅质量高而且向海外运输方便快捷,可以把所有图书打包发出去。

“草鞋湾”不再是曹文轩童年的油麻地记忆里某个已然失落的乡村,而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上海南市区的一个实实在在的路段。曹文轩这次转身式的写作让我不免有些恍然。”北京语言大学教授、作家陆文彬的“转身式写作”无疑点破了曹文轩此次创作的引人注目之处。让我更加好奇的是,曹文轩是从何时起开始想改变的?

我们是唯一一家有17家分公司、12家都设在阿拉伯国家的出版社。到目前为止我们已印刷出版了100万册关于中国的图书。每年从深圳运出50个集装箱的书,其中7箱是中国图书。

“从《草房子》开始,我写了不少作品,但故事基本上都发生在一个叫油麻地的地方,一块如同福克纳所说的‘邮票大一点’的土地。我关于人生、人性、社会的思考和美学趣味,都落实在这个地方。”曹文轩说。大约从2015年出版的《火印》开始,他的目光开始从油麻地转移,接着就是2016年出版的《蜻蜓眼》,情况变得越来越明朗——曹文轩开始了个人写作史上的“出油麻地记”。接下来,他写了《穿堂风》《蝙蝠香》《萤王》《疯狗浪》,再之后便是《草鞋湾》。

澳门赌钱官网,□你提出向阿拉伯地区700所大学发行中国学术图书,在实施中有什么困难吗?

这些年曹文轩的心态也在变化,他越来越不满足只将目光落定油麻地。“我告诉自己,你的身子早就从油麻地走出了,你经历了油麻地以外的一个广阔世界;在那里,你经历了不同的生活与人生,这些与你的生命密切相关的经验,是油麻地不能给与的,它们在价值上丝毫也不低于油麻地;你可以不要再一味留恋、流连油麻地了;你到了可以展示油麻地以外的世界的时候了。”曹文轩给了我这样一个相当文学化的表述,是想表明,正是这样的心态转变,才有《草鞋湾》的问世。

■我相信教育和知识随着人类不同的学习阶段而发展。一个人在大学毕业后要独立生活并获得生活体验,这需要他们求学阶段的学习经验来提供支撑。大学生是未来的领导者,他们的教育成就和面对不同科学和文化的开放度会对国家的未来有巨大影响。

“就这么转身了,我觉得一切都在很自然的状态里。一个作家,特别是那些生活领域被大大扩展了的作家,总会去开采新的矿藏的。转身乃是必然。”曹文轩说。

阿拉伯国家有700多所大学,每年有数百万毕业生。我们公司在阿拉伯国家设有直接的业务机构,与许多大学和教育机构建立了业务联系,向各图书馆发售纸电图书,借此途径可以直达学生。我们会考虑他们的不同需求,因为一直与他们有沟通,也收集了学生的电邮、阅读喜好、阅读习惯等个人信息,并建立了数据库,这样,向他们推介更多需要的图书并不是什么难事。学生们也可以通过阅读图书馆书架上的图书或者在手机上阅读来了解中国这些年的发展变化。我想中国在政治、经济、管理、社会学和哲学以及各学科的巨大发展都应该让阿拉伯世界未来的领导者看到。

■编故事的能力

□请您为中国出版人如何讲好中国故事提一些建议。

“我之所以写成了《草鞋湾》,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倾向于编故事的人。我将故事看成是小说的第一要素。而写侦探小说的前提就是要有编故事的能力。”曹文轩坚信,侦探小说的故事与非侦探小说中的故事固然不太一样,但只要有编故事的能力,就同样能编出好的侦探故事。

澳门十大网上博网址,■我在2017年获得中国政府授予的“中华特殊贡献奖”之青年成就奖,很荣幸能够获此殊荣,我感到有责任推动中阿之间的文化联系。我想中国的出版业正在迅速发展,但是对国际市场的关注度还不够。中国的出版社和作者应在图书创作和筹备阶段就考虑国际市场,这将为向世界更顺畅高效地推介中国文化打开一条通道。

《草鞋湾》中所坚持的依然是对人性复杂性的探问。在情与理之间,主人公面对生命中的困苦、孤独、挣扎,面对自己的职业身份、家庭身份,他到底何去何从?曹文轩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主题,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学动机。大善大美,但这一回多出了大智慧——因为侦探自然与智慧的话题有关。

坦率地说,中国图书内容需要调整,来适应阿拉伯市场,这个过程面临许多困难。但是在翻译了数百种中国图书之后,我们有足够的经验为阿拉伯国家带去高质量的内容。

“即使它是一部侦探小说,它肯定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侦探小说。因为,它是出自我之手。”曹文轩认为,他对文学的理解,他的美学观,他的一切思考、心绪,都会导致《草鞋湾》就是那样一部作品。他在整个写作过程中的感觉,似乎与以前写其他作品时的感觉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当然,因为题材的原因,这一切也许就让阅读者有了一种在阅读《草房子》《青铜葵花》之类的作品时没有的一些感觉。还是童趣,还是诗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美感,但展示的环境和氛围改变了,于是就有了新质。

如果中国出版社希望推介他们的图书,最重要的就是有好的翻译和校对,尤其是为教育程度高的读者出版的图书。出版社还需熟悉读者的喜好,通过包括互联网在内的发行渠道为正确的读者提供正确的书。

最初,曹文轩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写的是一部侦探小说,“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以为我写了一部侦探小说。如果大家看了,觉得它就是一部侦探小说,那就是吧。”曹文轩觉得,说不定以后就是因为这部《草鞋湾》被人当作了侦探小说,并被人喜欢上了,他便也许真的对侦探小说感兴趣了,再多写几部侦探小说。

《草鞋湾》中跌宕起伏的情节、环环相扣的推理背后,作品触及的是和社会安全、孩子自我保护等密切相关的严肃主题,在寻找真相的同时,引发的是现实的思考。最近一年,曹文轩一直在看央视由倪萍主持的“等着我”栏目。

“世界上最大的罪恶就是拐卖儿童,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一种罪恶。因为它造成的伤害不是一时的,而是长远的,是一场黑暗至极的噩梦,也不是给一个人造成伤害,是全家人一辈子的伤痛。不少父母因为孩子的丢失,终生内疚,思念,甚至精神崩溃,直至自杀。”曹文轩透露,他今后还会专门写一部这一题材的作品,这部作品已在构思之中,“以前,对这些拐卖儿童的人,不是叫他们‘人贩子’,而是叫‘拐匪’。他们就是匪——匪徒,必须严厉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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