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言:交通费,越来越贵,骑毛驴玩复古,宇宙神猴苦练瑜伽,姐姐梦多米诺一边倒;无穷花相思泪映山红,自学做梦三点爱情,苦行声闻独觉,大头和尚,农转非,户口。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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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首唐诗,见证兴衰。一段宋词,见证南北。一条天经,见证历史。一只喜鹊,世纪灵媒。一朵樱花,根在华夏。混血超人,发明天语,弃辞著经。

  花妤,当我还不认识你时,我已经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啊——哈!!喜鹊妹,哥来了。开饭了,往这看,往这看……。

  17岁考上大学,是江汉第一次出远门,车票上印了“准乘”,乡下孩子只当搭火车还要批准,上车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站票。

  总有些日子很重要,却总是一个人。

  凤凰岭,山脚下,密林深处,有一位长相怪异,身着红袍的老者,大约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位出家人,他的手里提着食品袋,正在树林中呼喊着什么。他嗓音洪亮,惊天动地,空谷回音。

  8月,铁皮车厢是行走的烤炉,跑起来有风,却一站一站停,如人生趔趄,渐渐人山人海。他前方,有个单薄女孩,被推搡得退无可退,几乎就站在他怀里,他惊得一动不敢动。

  总有些人,放在心底,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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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回头,身体的温度与气味却逼过来,是染汗的微香。他的前胸贴她的后背,低头看见一滴清亮的汗,自她头顶出发,沿着她的麻花辫,小孩玩滑梯一样,跌跌撞撞地下滑。“扑”一下,落在他胸口上,棉T恤很渴似的,顿时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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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从密林的四面八方,飞来一群喜鹊妹,她们就像是士兵听到了将军的口令,从正南正北,正东正西,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飞过来,她们边飞边回应老者的呼唤,喳喳喳地应答着,她们的叫声,充满了喜悦。二十几只喜鹊妹,她们飞过来,落在树梢上,同时,她们皆瞪大了双眼,紧盯着老者,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一个一个的小妖精,她们知道,红衣老者又送来了唐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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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就是这样无奈,谁都心碎过。

  树林里的蚊子,她们嗡嗡叫,也来凑热闹。不过,在这片林子里,喜鹊和蚊子,她们是老死不相往来,想接吻,都是科幻。

  蓦地记起“水滴石穿”,江汉想那滴汗一定经过T恤,穿透了他的心,还在深深地跌下去。他身体里从此藏了一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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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袍老者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笤帚,他扫一扫地面上的尘土,然后,他又用嘴巴吹了吹,在确认地面干净后,他在正中央放上一小堆碎肉块,然后,他高声呼唤:喜鹊妹,往这看,往这看。说完,身着红袍的老者,他快速地站起来离开,并没有回头。这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终于是爆发了,有十几只喜鹊,她们从树枝上空降下来,展开夺食大战。夫妻之间,互相配合。本地领主,驱逐外来者。没用两分钟,那一小堆猪头肉,被喜鹊妹们给瓜分完毕。

  在站台上他们又遇见,原来都是理工大学的新生,她只投他一眼,漠漠然。人世纷繁,同车一段,原算不得缘分。

  1月3号去给同事小艾过生日,订的是一个音乐串吧,有烤串、火锅和炒菜,楼上是酒吧,楼下的餐厅中间有个舞台,晚上有歌手来唱歌,中间有人点了一首《那些年》,我们几个人吃饱了中场休息便跟着哼哼。

  凤凰岭,山脚下,成了名副其实的清净之地。在这里,看不见一只青蛙,就连一只癞蛤蟆都没有。生命种类的单调,不知喜鹊妹和蚊子妹们,她们是否会感到孤独。喜鹊喳喳叫,蚊子嗡嗡叫,一个为唐僧肉而来,一个为吸血而来,都是为了生存,都是为了活下去。

  周身渐干爽,胸口却仿佛仍剩着一抹腻,是方才她那一滴汗。他没有接过吻,可是他想,这应该就是吻的记忆了。

  我们从五点多吃到八点多,最后,五个姑娘都玩的嗨了,虽然没喝酒,却都像是一群出门忘了吃药的精神病一样,疯癫了起来,说起了可能平日里不太会说的话。

  这会儿,那位身着红袍的老者,在几十米外,又蹲了下来。他在重复做刚才的工作,用笤帚扫一扫地面上的尘土,然后,他又用嘴巴吹了吹,在确认干净后,他又是把一小堆碎肉块,放在正中央,这时,树梢上有响动,原来,是喜鹊妹们尾随而来,她们准备展开第二次夺食大战。民以食为天,鸟以食为贵。在没有人类居住的树林里,喜鹊们是不会在那里筑巢的。喜鹊们,她们世世代代与人类为邻,就是想要拣拾一点美食。人类的残羹剩饭,对喜鹊们来说,乃为极品美食。

  他们都在登记簿上登记,上一排,林花妤,英语963。下一排,江汉,建筑961。

  小艾忽然说:“他,我前男友给我发短信了,说祝我生日快乐。”

  身着红袍的老者,他把一小堆碎肉块,放在土路的正中央,随后,他高声喊道:喜鹊妹,哥哥我,在这边,往这看,往这看。说完,红袍老者站起来,他又往林子的西边走去。

  B.

  她是笑的很大声说的,虽然如此,她的声音依旧被餐厅里歌手的歌声、此起彼伏的敬酒声和吵闹声所掩盖,以致于其他三个同事都忙着自顾的聊天而没听到,但坐的离她最近的我,却听的清楚,看的明白,她的笑容带了开心,眼里却藏了些许晶莹的东西。

  红袍老者一离开,十几只喜鹊妹,她们快速地从树枝上俯冲下来,展开夺食大战。每一只喜鹊妹,她们抢到肉块后,快速起飞离开,找地方进餐,她们嘴里叼着肉块,在空中飞行的姿态堪称优雅,看样子是充满了喜悦,就像是士兵打了胜仗,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花妤,理工大学是那么美丽:10月桂花盛开,细碎如剪屑,让我想起你桂子黄的衬衣;11月澡堂开放,淋浴回来的女生黑发湿得诱惑,让我想起你流满汗的发梢,一条一条成微咸的溪流;每周我去模具车间实习,木件的纹理,让我想起你柔软而倔强的脸形,是檀木……这记忆,我却无法与你共同拥有。

  小艾是同事中最漂亮的一个,射手座,人开朗又活泼,天天乐呵呵的,不像是那种有故事的人,却藏了一段故事在心里。

  在树林土路的两侧,绿茸茸的嫩草,正在茁壮成长。生命的呼吸,是最动人的奇迹。露珠的圣洁,胜过情人的眼泪。生命的短长,不是永恒的标志。天空中,白云造型,变幻莫测。密林中,半夏和风,隔衣送暖。每一次喂养喜鹊,身着红袍的老者,他都是心潮澎湃,他把喜鹊妹们,当成了自己的恋人,可喜鹊妹们未必领情。因为,喜鹊妹们,她们只喜欢唐僧肉,不喜欢与人类谈情说爱。喜鹊妹们知道,两条腿的动物很危险,它们比妖魔鬼怪还要恐怖,做事没有道德底线。

  是的,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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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密林的四周,生长着数百棵高大的杨树。喜鹊在上面筑巢,全凭眼光,不是每棵树都可以筑巢的。能筑巢的杨树,枝杈要长得对称,呈三角几何形,四角形当然是最好了。喜鹊们堪称建筑大师,她们用树枝搭建的巢窝,里面用黄泥抹成小碗的形状,能抵抗八级大风。

  军训时,花妤娇小,站在女生方阵的最外侧。正步走,男女两队并汇片刻,花妤每每不自觉一偏头,那抹含羞之意,是银木槿躲在薄雾里的含苞。睡在他下铺的兄弟,当下看得目不转睛,悄声对他道:“我要追她。”

  那些年,一大波少男少女在跨过高考那道坎之后,憋在体内的荷尔蒙砰的一下,全被释放了出来,踏入大学之门便开始四处寻觅猎物,查绍忠就是在那个时候,对小艾一见钟情,从此踏上了对小艾的漫漫追求之路。

  喂完喜鹊,身着红袍的老者,他返回自己的虎人修道院。虎人修道院,这个可笑的名称,是一位日本姐姐帮他起的名字。其实,这座所谓的虎人修道院,就是一处民家院落,小院内,共有三间瓦房,坐落在凤凰岭的山脚下。虎人修道院,大门口正上方,横挂着金色匾牌,上刻“虎人修道院”五个红字大字。这五个红色大字,是北京一位著名书法家的墨宝。每到双休日,就会有游人来这里取经。

  真的是追。大学在山间,小路陡峭多弯,兄弟骑一辆自行车,每天全速前进,从女生宿舍追到教学楼;又追到听力教室;再追到食堂,然后长久地等在体育馆外头。

  据查绍忠说,他是在军训的时候注意到小艾的。但他们真正开始认识并熟悉起来是在开学后不久的演讲比赛上,查绍忠正在为怎么和小艾搭讪而犯愁,低头看稿的小艾忽然抬头问查绍忠借笔,就这样认识了。

  这座一个人的虎人修道院,三间瓦房,各有用处。一间为书房,一间为卧室,另一间瓦房,改造成了厨房、浴室和卫生间。民以食为天,出家人也是要吃饭的。更何况,住在这里的出家人,他是自费出家,其目的不是真的出家,而是在这里研究学问。这位出家人,他既研究佛学,又研究道学,还研究天文学及各国的宗教史。

  女生们大笑有之,窃窃私语有之,终于七手八脚,把花妤推出人群。花妤窘得只低头,良久才侧身,偏坐在兄弟的自行车后座。挽高碎花裙摆,露出她奶黄乳白、双色镶拼的细带凉鞋。

  查绍忠是小艾同系不同班的同学。平时很多课大家都是一起上的,自从演讲比赛之后,除了宿舍和女厕所,基本上小艾出现的地方,都有查绍忠,所有在学校里追女孩子的招数,他都用过。有一阵学校流行手工巧克力手工饼干,查绍忠就去外面的店里学做,做完把最好的送给小艾,那些破的就自己吃。

  这位自费出家人,他日文名叫小山哲夫,又叫小山东子,中文名叫母公弥雅,又叫海日东,绰号叫虎人,五十来岁的样子,看长相和身段,是正宗的九天仙女模样,也就是阴阳猴,看不出来是公还是母,故中文名叫母公弥雅。母公弥雅这个称谓,是一位记者送给他的绰号。

  校园的爱,常常开始得如此简单光亮。

  小艾并没有被他的这些感动过,用小艾的话说,能做这些的,不止他查绍忠一个。

  在卧室的北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凡高的名作《向日葵》,当然是赝品,是由小山东子的邻居姐姐,日本著名女画家吉艮美香临摹的。画框为金色,与画中景相映和谐,笔法细腻,难辨真伪,乃为赝品中的真品,就是凡高本人见了,他也是无话可说,简直就像是隔世的双胞胎姊妹,非画家本人,真的是难辨真伪,这叫弄假成真了。

  江汉因此,与花妤也算熟了。有时在校园里走,听见身后车铃声,回头,兄弟的自行车,幼鲨般乘风破浪地驶过来。花妤半掩在兄弟肩后,向江汉遥遥一笑,头随即一低。兄弟也把花妤带回寝室来过,花妤就坐在他床沿上,一只脚,无意识地轻轻踢着床单。

  查绍忠却没有放弃,一追小半年,表白几次也都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

  在卧室的北墙上,还挂着一本日历。吃罢午餐,小山东子回到卧室,他凝视北墙上的日历,然后用钢笔勾画一下,对照日记本,标记一下接机日期,随后,他亲吻一下日历,举止是相当的古怪。

  没有交谈过,他记忆中的花妤,始终是芙蓉千朵,宛在水中央,一花开一花落,都牵着他的心。他却是岸边的赏花人,不能涉水采撷。

  第N次的表白时是个春天的晚上,查绍忠又把小艾叫下楼,小艾早就想好了拒绝的词语,只等着查绍忠做完陈述。

  小山哲夫,小山东子,母公弥雅,虎人海日东,他1962年阴历五月初五,阳历6月6日,午时正午,出生在中国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一座日式小楼,登记户口时,填写的为阳历5月5日。父亲为中国人,母亲为日本人。出生时,邻居李婶说,这孩子长得像女孩,因此,母亲给他起乳名叫小山东子,邻居李婶听了,她不解其意,问小山东子的母亲,小山东子的母亲,她是笑而不答。因为,小山东子的母亲,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邻居只知道她是辽阳人,娘家人姓王。小山哲夫,小山东子,母公弥雅,虎人海日东,他的母亲,是一位可怜的日本遗孤。1945年日本战败后,日本侨民在向本国撤退的途中,日本商人小山武野在旅大港,他把患病的小女儿给遗弃,同时留下信物和一封信函。后来,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她被辽阳一户姓王的人家给收养。

  大二那年秋天,花妤狠狠感冒了一次。兄弟全天候守在她床边,他却是延到不能再延才去。一进门,只见花妤脸颊削薄,似有人在他心里狠狠丢了块大石,水花四溢,噎得他无法说话。

  事情没能如愿发展,因为查绍忠说到一半时,身前身后的宿舍楼和路灯,刷的全灭了,紧接着是一阵女生的尖叫,然后是隔壁楼里男生的欢呼,整个学校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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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站着,看花妤半躺,手搁在兄弟手里,哑声跟兄弟絮语:“一病,就很想我爸我妈。小时候,每次我一不舒服,我父亲就骑车,去好远好远的自由市场买鱼,煮的汤,好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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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2年6月5日,20岁的小山东子,跟随母亲移民日本,改名叫小山哲夫。初到日本,在仙台市,小山哲夫,小山东子,他一句日语也不会说,变成了一个会发声的聋哑人。那些日子,小山东子他是异常的苦闷。恰巧,有一位漂亮的邻居姐姐叫吉艮美香,她正在用录音机学习汉语,学得是半生不熟的。她听说邻居小山家,三十多年前遗弃的女儿找回来了,她特意前来登门拜访。当然,吉艮美香的目的很明显,她是想练习一下汉语会话。最适合的练习目标人,当然就是小山哲夫了。不过,小山东子初到日本,他有点腼腆,不敢和女孩子面对面说话。吉艮美香小姐,她却是很开郎,模样漂亮,曲线优美,玉牙洁白,勾人魂魄。日本女孩的谦恭礼让,和蔼可亲,温柔善良,给小山哲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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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平时只对着电脑的同学们忽然兴奋了起来,开始在阳台大喊大叫,宿舍区里沸腾了起来,查绍忠愣了一会,然后说,“还好把你叫出来了,不然真担心你害怕。”

  有一次,吉艮美香用眼睛示意小山哲夫,把桌子另一头的钢笔递给她。就在小山哲夫递钢笔的一瞬间,两个人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一起,小山哲夫顿时感觉,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从头顶上冲下来,穿过五脏六腑,直冲脚底,随后,又从脚底折回来,造成他大脑一片空白。小山哲夫发愣,吉艮美香不解,她以为小山哲夫病了,伸出右手触摸他的额头,刹那间,小山哲夫就像是中了邪,发狂般逃出书房。

  想的速度,追不上他的脚步,他冲到学校门口的小馆子:“我要鱼!”老板热情招呼:“我们这儿的招牌菜是水煮鱼。”穷学生,哪儿吃得起馆子,此刻望文生义,水煮自然是极清的清汤,便道:“好。”

  小艾也是一愣,没想到他变了台词。查绍忠没有继续表白,而是和小艾就着月光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等着来电。

  望着小山哲夫的背影,吉艮美香笑道:原来是处男啊!

  28块钱,他3天的伙食费。

  小艾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要是一会九点钟前能来电,那我就答应你。

  半年后,吉艮美香介绍小山东子,到东京怪石出版株式会社,当搬运工。当然,是姐弟两个人,一块到东京工作的,两个人合租一套公寓。这里面的原因是,吉艮美香在东京怪石出版株式会社,找到一份美术编辑工作,所以,她才会介绍小山东子当搬运工。当然,吉艮美香的想法挺现实,免费的汉语老师小山东子,不能丢在仙台,便宜了别人。要知道,当时,在日本东京,想找一位汉语老师,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即便是能找到,家教费也是天价,吉艮美香是支付不起的。日本的女孩子,她们都是很会算计的。

  又押了5块钱,借了人家的海碗,怕扬汤洒水,一定要双手捧着。校园里枫树灰红,有迟归的燕、初发的蝙蝠低低飞过。青瓷碗在手心渐渐烫起来,他却一头大汗,只担心这捧到寝室的一片心,到时会凉了。

  这是个听天由命的回答,而最终上天真的让他们在一起了。

  吉艮美香与小山哲夫,两个人合租一套公寓,住在一起,当时在日本,算是青年男女之间的正常交往。因为,在日本,青年男女同居,与订婚是两码事。可是,小山哲夫他却是把男女同居,当成了爱情。初到日本时,小山哲夫,他还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那个年代,在中国东北,非男女朋友,是不可以这样交往的,更是不能住在一起。五年后,在一间酒吧里,小山哲夫提出要和美香结婚,吉艮美香就像是瞧外星人似的,她瞪大了双眼盯着小山哲夫:哲夫,你想娶,姐姐我?

  一揭碗盖,辣香四溢,顿时笑倒一屋子的人。“给病人吃这么辣的东西,有没有搞错呀?”

  来电的时候,查绍忠跳了起来,伸手上前想抱一下小艾,但又感到不太合适,一时间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一个劲地说:“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是的。美香姐,咱们恋爱五年了,也该收获正果了。

  到晚,兄弟约他出来走走,单刀直入:“你今天那碗鱼,是买给花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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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夫,恋爱是临时娱悦,结婚是终身打算,岂能相提并论?

  他心头一阵吱吱嘎嘎,像齿轮锈死,旋转得十分吃力,却不做声。

  不久,查绍忠偷着帮小艾订了一套写真,小艾埋怨他乱花钱,查绍忠却说,“给你花啥都值得,就是想看你美美的小样。”

  美香姐,咱们俩,鸳鸯戏水五年了,不结婚,这算啥性质?

  兄弟捶他一记:“不就是一点儿女情长吗,至于这么说不出口吗?”

  拍摄那天是内景,拍照的地方不让进,查绍忠就在门缝趴着看,小艾看着门缝里的查绍忠想进不能进的样子,忍着笑,差点内伤。

  啥性质?哲夫,青年男女,住在一起,互相研究一下对方的生理结构与基本功能,在日本国,这很正常。我们女孩子,只要是没结婚,她就是自由身。恋爱和订婚,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他是被人赃并获了,欲退无地,等待最后的审判如天罚,反倒而疏松下来。

  查绍忠对小艾好到让人嫉妒,哈尔滨的冬天天冷水冷,查绍忠从来不让小艾自己洗衣服,小艾不好意思,总觉得一个大男人蹲在水房里洗衣服不大好,查绍忠却满不在乎地说:“别人爱笑话就笑话,怕什么,反正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美香姐,我听不懂。

  “你是给小莫买的吧?看今天她一个人吃了大半碗,大家就知道了。哎,主动点呀,请人家看个电影什么的……”

  在他们不曾有一个家的时候,查绍忠像一个丈夫一样疼着她,小艾打心眼里是感动的。

  哲夫,结婚是社会意识形态的产物,要有一定的资本基础作为保障,是带有阶级属性的。门当户对,嫁入豪门,是我们日本女孩子的追求。我们日本女孩子,结婚后,要成为全职的家庭主妇,是不可以再工作的,否则,就是在污辱自己的丈夫。你现在是搬运工,收入低,没有资产,姐姐我,嫁给你,你拿什么来养活我?

  小莫?他极力回想,是穿红T恤的,还是扎马尾辫的?除了花妤,其余的女生,对他都没有分别。

  小艾有个老乡学弟,叫杨林,因为是老乡,联系的多些,查绍忠也对杨林很好,主要是每次放假回家,都要嘱咐杨林帮小艾拿一下东西。杨林常常假装抱不平,以此来勒索查绍忠,但只要对小艾有帮助的,查绍忠乐在其中。

  听到这话,小山哲夫发狂了,他举手要打美香。

  他说:“你说是就是吧。”

  在一起的日子,好像特别的事情不多,但又每一天都是特别的。

  吉艮美香大怒:哲夫,刚当几天日本男人,就想打人了?敢打人的主,是要有点本事的,要么是能赚钱,要么是能升职,要么是能出名,要么是敢竞选日本首相……。说完,吉艮美香她扮个鬼脸,然后,她若无其事的拎起化妆包,离开了那间酒吧。

  他想什么是爱情呢?大概跟希望一样,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日子长了,就有了吧。

  一起吃饭、上课、遛弯、逛街、看电影,偶尔吵架,基本每个学生时代的情侣都是如此,他们也不例外。小艾喜欢吃什么,查绍忠就喜欢什么,小艾不喜欢的,或者吃不下的,查绍忠就负责扫尾工作,清理功效一流。

  酒吧求婚失败后,姐弟俩还是住在同一套公寓里。姐弟俩,还是一块洗澡,一块睡觉,只不过,两个人已经没有了共同语言。

  查绍忠是处女座,小艾总说,他是不纯正的处女座。

  一年后,吉艮美香出嫁了,她嫁给了怪石社长的三公子。不久,小山东子递交辞职信,他也离开了怪石出版株式会社。之后,小山东子他写过小说,编过剧本,当过导演,不过,都不是很成功,因为,小山东子的思维方式,还是中文的思维方式,他一直不会用日语来思考问题。经过十多年的努力,他还是没能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日本男人。在日本社会,一个男人的生存压力,中国人是不可以想象的。

  小艾喜欢恶作剧,有一次,晚上出溜达,小艾喂查绍忠吃麦丽素,结果查绍忠一口吃了24个,被齁了够呛,却笑得幸福。

  在伤心之余,痛定思痛后,小山东子决心返回中国,重新变成中国人。他发誓,重新启用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来重新审视这个世界。1998年5月24日,小山哲夫他以游客的身份,回到了中国大陆。在中国的长江两岸,东西南北,名山大川,考察半年后,小山哲夫选择在不起眼的凤凰岭,自费出家,入门修道。他的疯狂举动,无论是在日本的亲戚,还是在中国的亲戚,他们都是很不理解。不过,有一个人是理解他的,那就是吉艮美香姐姐。吉艮美香结婚后,她随夫姓,改名叫高桥美香。小山哲夫在日本,没有同学,没有朋友,没有知己,因此,多年来,他与高桥美香,还一直保持着书信和电话来往。

  在查绍忠面前,小艾那些“疯癫”的脾性全部都显现了出来,不需要去做一个温婉的女子,柔声细语,轻言慢性,小艾就是小艾,去商场给查绍忠买棉裤时和售货员砍起价来脸不红,和朋友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去操场上跑起来也是风一样,开心时大笑,吵架时也大哭。

  日月穿梭,时光荏苒,小山哲夫返回中国,已经有十七个春秋。回忆往昔,犹如梦幻,高桥美香的倩影,一直在梦境中缠绕着他。

  查绍忠说,怎样的小艾,他都喜欢,想做什么,他都一起。

  凤凰岭,山脚下,虎人修道院,它位于郊区,处在文明的边缘。这座虎人修道院,更像是学问中心,它与世隔绝。不是虎人在逃避现实,而是现实在逃避虎人。小山哲夫过隐士生活,不是他主动选择的。住在这里的虎人,他年轻时移民日本,数年虚度,殊为可惜,放弃人生,羽化成仙,此乃为天意,并不是他早年的志向。虎人早年的志向,乃为天机,非大彻大悟者不可告。生而知之,悟而知之,皆为知。

  寒暑假回家的时候,查绍忠总是先送小艾回家。北方的冬天很冷,有一次,两个人都不舍得离开对方,一直拖到最后,学校里没几个人了,小艾回家后学校已经停止了供暖,查绍忠一个人在宿舍冰冷的床板上愣是挨了一晚,爱情的力量真是无穷尽。

  两个人见不到的时候,只能靠着电话一解相思,每晚小艾已经睡着了,查绍忠还会在那一个人说上一阵子,有一次小艾中途醒了,听到查绍忠还在那自顾自的说,“小艾你这么依赖人,以后要是离开了我,可怎么办呢?不过没关系啊,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也不会离开你,我希望我的小艾永远都这么无忧无虑的做我的小公主。”

  小艾没有告诉查绍忠她听到了那些话,只是心里对他下了更多的筹码。

  后来,查绍忠把所有的电话卡都保留着,最后拼成了小艾的名字,送给了小艾。

  再回想起那时的事,小艾说,那时候好像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好像永远都说不完似的,但现在能想起来的总是那么少,好像大部分都只记得后来那些不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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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之际,天南地北,查绍忠家在江苏,小艾家在东北,感情岌岌可危,查绍忠想到要和小艾分开便总会哭泣,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掉眼泪,多半是动了真情的。

  我们可以去同一个城市啊,小艾说。

  查绍忠破涕为笑,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最后他们选择了中间城市天津,落定工作那天,查绍忠激动地抱着小艾不停的转圈。

  他们终于留在了同一个城市,虽然见一次面的车程要一个小时,但还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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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合约》上映时,小艾拉着查绍忠去看电影,小艾说,要是哪天咱俩分手了,到时也定个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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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绍忠搂着小艾,“我这辈子都娶定你了,你还想逃啊!”

  恋爱中的情侣不要去看分手的电影,后来的小艾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小艾的工作并不顺心,年底时,小艾辞去了天津的工作,找工作又连连碰壁,而春节也如期而至。

  送小艾离开那天,过了检票口的小艾忽然觉得好像就是不会再回来了,她回身看着检票口外的查绍忠,一个检票口,却好像隔了个世界,小艾还想再回去抱抱那个男人,却被人群簇拥着向前涌去。

  回家后,在和父母深谈后,小艾真的决定不回天津了,现实太过于复杂,原因也很多。小艾和查绍忠说,要不你来我家这里,或者咱俩一起去你家那也行。

  查绍忠说,半年后我就去找你。小艾说,好。

  签了合同还会违约,何况只是一句话。

  查绍忠并没有去找小艾,实际距离让他们的心也慢慢的变远了,联系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再后来,查绍忠不再主动找小艾,不再关心她的温饱冷暖,不再关心她的一切。小艾打过几个电话给查绍忠,接通了却也只是小艾自顾自的在那说话,常常是查绍忠一句“有事忙”,便直接挂了。

  再后来,便是无人接听,看到未接来电,查绍忠也不再回。

  那个说永远不会关机的查绍忠,最后也消失不见了。

  开始的时候,都想着永远,结束的时候,都忘了诺言。

  查绍忠在分手前最后一次给小艾打电话,说,“小艾对不起,事业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成功,我现在这里很好,有机会晋升,所以我可能没办法去找你了,也没办法回家了。”

  一起做了很多事,结果到最后,却都忘了,只剩下不理解,不妥协,用着事业做着借口。

  小艾问他,那以前的那些话、那些事还算不算数?

  查绍忠沉默了。

  小艾问他,你还爱不爱我?

  查绍忠还是沉默。

  小艾说,你以前说爱我已经成了习惯,现在是戒掉了吗?

  查绍忠依旧沉默。

  曾经的甜言蜜语都变成了分开时的利器。

  彼此都沉默了好久,查绍忠说,“电话费挺贵的,没事的话,就挂了。”

  他们没有说再见,也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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