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总是给我们最慈祥的爱,爷爷老了,我们要多陪陪爷爷,好好珍惜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光。下面是美文阅读网小编给大家带来的有关爷爷的现代抒情散文,供大家欣赏。

  编辑荐:人生本就充满苍白,而拥有朋友会让你的生命至此添上无穷的色彩。你拥有让你心安的温暖好友吗?

  青波眼里,看尽天下群英,手执刀矛剑而战戟。百回不分其。

  有关爷爷的现代抒情散文:爷爷与书

  后来,我们在时间的长河里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模样,如今的模样或许早就是印刻在灵魂里的样子,让你无法拒绝它的出现。那些曾出现在记忆里羞涩的,娇俏的,充满激情的样子都留在了时光的画轴之上,不复存在。

  观鹏击起三千里,而上者九万里,自叹息。不尽人意,需奋力,需前行,才不负这天下好景!——《观海行》

  小炕桌,夏日满载我们的晚餐故事,到了冬天就会移至炕上,成为书桌。

  我们,最后还是变成了你我,时间的无情就是在于我们会渐渐地遗忘,而遗忘能够治愈所有的伤。人生难得遇见知己好友,一起体味世间繁华,坠落,亦或者是一切美妙。费玉清在《一生的朋友》中唱到,你是我一生的朋友,不管人世变幻知心有几个。

  朝晖起,身而立。妆洗梳毕,御车而行,华南初下,见途道两旁景绝丽。其巨石成像,密林成局,田间稻谷坦如原,碧色一际,令人赞起。

  北方的冬天,记忆中总是冷。入冬,即早早戴上棉手套,顶上棉帽子,穿上棉衣棉裤,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像端午时节母亲包的粽子,鼓鼓的。如此,脸颊、手脚还是免不了渐渐生出冻疮,惟有到了炕上,才暖和过来,彻夜不停地痒痒,痒痒。

  情感,是这个世界区分温暖与寒冷的界限。温柔的爱意让寒意桎梏的冬季变的温暖起来,然而那冷血的淡漠让炽热的夏日依旧充满了寒意。我们在繁华的世界里前行时,遇见的那些情感组成丰富而多彩的人生,那才是人生的真谛,

  不使觉,已到湾际,而观大海,与天同青,与河同源,漫漫千里,不见其际。人似粒,舟似叶,岛似石,散散而布其边缘境。

  炕,是家里最暖和的地方,在那小时候。

  朋友,总是在你困难的时候悄悄的伸出援助之手,如清风拂面般淡然,却又如暖阳般柔和,为你喜乐,为你烦忧,人生难得一知己。现代的情感大多都带着些利益的味道,很难能够遇见那种来自心脏深处的那份情谊,若是有天遇见了,那就偷笑着收藏起来吧!

  独立崖头,观其千万里,究不能到尽,遂想起,而今英雄豪杰不胜枚数,各有千秋,更远远不及也。而余平庸而于一方无名。一时昏,一时明,其不是于人之后,即是中境。试问群英,谁是一帆起,而后名?若是,则君有幸,得时,得境,得天意!而吾必当奋力而追其。不负韶丽。

  冬日午后,刚刚下过一场雪,阳光透过云层漏出几丝光亮,照到厚厚的雪被上。我们在炕上也能感受到雪后的天地,澄澈明净。

  时间,空间会将情谊悄然的拉开,然而真正的情谊是不会被现实打败,被利益束缚,它会勇敢的冲出捆绑的牢笼里,将你带向你想要靠近的那个人身边,再次继续你们之间的那份无以言表的情感。朋友,永远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挥袖而离,拾一贝而证其。今吾所立,乃吾之志旗。而后,一勇奋起,拼力前行。以水击三千浪波为力,而转九万里为地。

  爷爷半躺在炕头上看书,我们姊妹三人在炕里面学习,小炕桌在炕中央。桌小仅容俩人伏案,二姐和我抢占,她在北端,我居南首;大姐以方凳作桌,在炕尾一隅。那时我们一起上小学,大姐五年级、二姐四年级、我三年级。上学的路上我们如一列南飞的雁,大姐是领头的,二姐和我唯大姐是瞻。

  古有高山流水遇知音,彩云追月得知己;如今亦会存在为你“出生入死”的至交好友。朋友,永远不在于数量如何,而在于质量如何。那些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总是前世的缘分累计,而我们是否有些逆天的运气能够遇上一知己呢?

  浩浩骄阳急,浅滩米鱼泣。若不前行,必为枯骨弃,而遗臭一厘!若奋力一跃起,于邀游大海,食其精华,而成大鱼,,再励之,遂成大鹏,击水三千,翱翔于天际,观四方穷奇,何不快矣!

  “龙,坐端正认真写字啊,看看你写的字,像蟹子爬叉的。”爷爷放下手中的书,低眉,目光从老花眼镜上面射出,看着我写的作业说,“你再看看你大姐写的字,多整齐好看。”在爷爷和父母亲眼中,大姐一直是我和二姐学习的楷模。但写字上,小小的我心里不服气,“爷爷偏向,改天我一定比大姐写得好”。

  时间,最能检验遇见的一切,人品,是结交朋友的第一要素,那些第一眼未曾喜欢的人,最后依旧无法喜欢起来。人品,会在生活中慢慢展现,而我们只需在遇见的那一刻静静的等待。时间会告诉我们遇见的人拥有怎样的人品。

  复归行,把酒看宿辰辉金,星星点点数万里,而月避其丽,遮云半面羞于心。已是群星而临,不复当年独月明群星稀。饮尽,饮尽,奋力进,必能行。

  见我端正了,爷爷紧紧老花眼镜那松动的棉线腿,继续看书。那老花眼镜是他从东北带回来的,不小心断掉了一条眼镜腿,修理无果,于是搓条棉线代替。

  前两年,郑州,我在大学毕业之后留在那里就职。有一初中好友,突然委托我照顾她的一位好友,本就是小事儿,我就欣然应允,在与她的朋友接触时,总感觉差点什么,后来知道我结婚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的善意在她的眼里是理所应当。

  悠悠曼舞曲,安寝,醉于浪涛碧波里。

  眼镜与书,与爷爷常形影不离。菜地里、东场里、果园里……他总喜欢携一本书相伴,闲下来,就戴上老花镜翻几页。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我请假坐高铁赶去她的婚礼现场,然而她对我的态度却是不咸不淡,让我觉得我是自作多情,自以为自我在她的眼中是重要的角色。也许是曾经期待过,才会在最后那般失望,而最让我觉得失望的是,当我结婚的时候,她却连一句祝福也未曾言上一句。

  不管宅居炕上,还是田畴和风中,常是如此。

  既是失望,那就不用再去继续,当懂得及时止损,那便还有的救。好的情感总会给我们带来正向的力量,去催促前进,去抵抗遇见的所有伤害,反之,糟糕的情感总会让人感受到这世界的恶意,将人深深的拉进无法挣脱的深渊,从此沉沦。

  爷爷的书有从东北带回的,应是在东北生活的三叔所藏,如那本《七剑下天山》。三叔上过学,能拉二胡,乐天派,也喜欢翻翻书。家中常见有爷爷与他的书信往来,“谕吾儿克岭知之……”“父亲大人见字如面……”。爷爷手书的信笺堪为字帖,笔笔从颜楷流出,点画沉着静穆。还有书是他外出串门所得,有杂志,有大部头的小说,也有个人著作。其中,我见过一本有关人口研究的书,乃时在山东省教育学院工作的克德三叔所著,如此专业的著作,爷爷亦翻看,曾持之与我,“龙,能写出来才是真学问啊。”

  时间会让深刻的感情更加的深刻,更加充满味道,那么相对的也会让我们知晓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只是为了让你成长,为了感受黑暗里的光明。我们无法去左右他人的思想,然而我们却可以决定我们去成为怎样的人。

  旧时村里的老人,识字者了了无几,喜读书者更是少之又少,爷爷是少之又少中之一。爷爷弓腰走在街上,村人的目光中满是仰望,“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之谓也。

  世间上有那么多的美好等待着我们去探寻,那会有那么的怨恨去计较,去忿忿不平。同样是朋友,有的朋友只要心中有你,你的请求千难万险她仍旧会坚定的走向你的身边,为你祝福,为你祝福。能够见证你的幸福,她会比你更加的高兴。

  前年,我到东北三叔家,叔侄两人盘腿坐在烙屁股的炕头上,把盏话家族旧事。酒酣耳热之际,他说到家里之前是富户,爷爷念过私塾,曾置有一些线装书,是村里的文化人。我想,小时候与爷爷朝夕共处,怎从未见过爷爷的线装书,也没有听他谈及呀?遂询三叔,“家里的线装书呢?”三叔不胜唏嘘,文革到来,毁之一旦。

  当我知晓结婚的具体日子时,我就开始通知我的好友,因知道婚期定的有多么尴尬,内心非常清晰的知道不会有多少人能够赶回来参加,然而当知道那位多年未见的高中好友来来参加我的婚礼的时候,那中被珍视,那种被在意的感觉无法用言语能够表述出来。

  这,让我想起了张岱的三世藏书。

  当看见她的那一刻,脑海中还是当初我们一起上高中的情形,她的模样还是清晰的刻在脑海里,即使多年未见,依然亲昵。这样的新婚礼物,如何不让我感到欢喜呢!虽然多年未见,我们见面依旧能够滔滔不绝的畅谈,那种感觉让我回到曾经的时光,美好而温暖。

  张岱从其大父处得书两千卷,“大父去世,余适往武林,父叔及诸弟、门客、匠指、臧获、巢婢辈乱取之,三代遗书一日尽失。”张氏归家后之心情,痛哉!在那疯狂的年代里,爷爷目睹,心痛,亦应如此。张岱再聚书至三万卷,后亦一日尽失,归之他人,岂不益痛哉!张岱尚能见到留有上辈族人手泽的书,我则是只闻家族书事,未见一本书影,只能遥想,默慰这心中不平。于此,我亦明白为什么爷爷从未言及这些家族旧事,只因那是一种深至骨髓的痛,此痛无药可医。

  朋友,总是让你感动,却又觉得就该如此,柔软的美好,是情谊在心中绽放的烟火,璀璨而迷人。人生短短数年,该让那些美好的人留在你的生命里,让你的生活充满情趣,充满人间烟火。人生值得,为你,为她。

  有些往事不宜再提,如梦里。

  很多时候,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那个先来,就如同留存在这世界上八百多年的巴黎圣母院在一场意外中消失在灼热的火焰中一般,卡西莫多失去了他心爱的姑娘,连他最爱的钟楼也失去了。如此,珍惜和好友相处的日子吧!

  斗转星移,世事变幻,且喜家族中诗书的血脉依然在汩汩流淌。

  那些我们该去珍惜的朋友,好好珍惜,好好的享受一起的时光,哪怕只是静静的待着,一起喝喝茶,或者热闹的相拥,畅谈,都是时光的馈赠。时光定会留在能够与你一起度过这漫漫时光的朋友,愿那时,我们都能够握紧对方的手,浅笑,珍重。

  犹记我至二姑家,见有书籍,不由自主的拾起阅读。二姑见之,说:“跟你爷爷似的,就喜欢看书,长大了保证能考上大学。”后来,我没能考大学,为了取得一张饭票,初中毕业即考入了日照师范。在入师范前,我想自己购书读,买本作文书尚可,要买课外书,父亲则断然拒绝,“学好课本是正事,其它书以后有日子看”。父亲也算是村里的能人,可饱经没有读书的苦,一生未能离开土地持家过日子。那时,我明白父亲的想望,一定要让儿子不再从土里刨生活。

  很多时候,当我们遇见生活的艰难险阻时,你就会发现当有人站在你的身后,用坚定的态度,柔软的臂膀给你力量时,你会发现,你能够轻松的度过遇见的险难,内心充满温柔却拥有着力量。

  压抑下,我嗜书、买书的渴望则一日未断。

  恩格斯与马克思是至交好友,马克思在思想上是为了不起的富有者,然而若不是恩格斯多年来对其的生活援助,我们恐怕就无法见证马克思那丰厚思想产生的理论。恩格斯和马克思是一生的挚友,是彼此灵魂的伴侣。

  离开父母,入师范学习,父亲已不再约束我的阅读,且每星期会给十几元的生活费。生活费到手,遂先奔向市新华书店,喜滋滋的买了一本《鲁迅选集·小说散文卷》。当时想到的作家首是鲁迅,八年中小学教育的成功收获。步出书店大门,天朗气清,心情大好。从此,购书一发不可收拾。

  朋友,不是用口言谈,而是体现在行动上,在思想上认同他,在灵魂上能够碰撞出共鸣,懂,才能够使其情感得以延续。人生本就充满苍白,而拥有朋友会让你的生命至此添上无穷的色彩。你拥有让你心安的温暖好友吗?

  离开学校,走上工作岗位领到工资,购书愈发狂热,日照城大大小小的书店几乎都留下了我觅书的踪影。载书回家,书房也渐渐有了一面书墙。上班早出晚归,归来捻亮灯光,盘桓书墙之下,检点书籍,其乐无比。

  一日,摆弄书籍发现书的位置有变,《聊斋志异》不是在《西游记》左边吗,怎移至《东周列国志》右边了?莫不是有人擅闯书房?问母亲得知,是爷爷到过我书房。原来,爷爷总待我早晨上班后,到书房里选书一本,美美地阅读一天,下午估计我要到家了,再将书归原位。唉!嗜书如斯的爷爷。隔日,我将那本《聊斋志异》放在爷爷的炕头上,无言离去。几天后,《聊斋志异》又回到了书墙上的那个位置,书面多了一层铜版纸书皮。

  我们心照不宣,爷俩之间又多了一个读书的秘密。

  爷爷读书不再朝取暮还,而是看完一本取一本,他知道我视书如手足。我阅读的时候曾发现书中夹着一根草,当时诧异,此书我素未读过,哪里来的草啊?转念,那不代表爷爷未读啊,视之一笑,这应是爷爷读过留下的书签。爷爷的书签有时是一颗干枯的草,有时是一张纸片,或是一片叶子……。当我在买回久未读的新书中见到时,常常为之赧然,爷爷读书的步伐已超过了我。在古典文学方面,尤其是文言文类的典籍,爷爷当时读的比我多。或许,他读的不是文言文,是对那旧时代的记忆。

  而今,书中再见这样的书签,眼睛里总是异样的感觉。书是,人已非。

  人生有涯。“龙,你爷爷最喜欢你,给他本书在那边看吧。”母亲泪眼婆娑对我说。我找到那本《聊斋志异》,又选了一支毛笔,来到亲友为他造就的墓室,弯腰,跪行放入,惟无语泪流。时在二oo四年三月十八日午后,天空低垂,青山苍苍,阴云欲雨。

  有关爷爷的现代抒情散文:爷爷的钟

  爷爷走了,走得那么匆忙,爷爷留下的钟,还在走,走得那么步履跚;

  爷爷走了,走得那么安详,爷爷留下的钟,还在走,走得那么踏实安然。

  爷爷走了,带着他3岁丧父、9岁丧母、12岁当学徒所形成的吃苦耐劳、守时守信的人格走了,只留下一座他守望了大半辈子、被岁月浸蚀得老态龙钟的木盒座钟。

  四十三年前,当时间漂白了爷爷第一根鬓发时,呱呱落地的父亲便踏着这钟的节奏,懵懂地迈开了人生的第一步。随后,这座布满沧桑像爷爷脸颊一样的座钟,便成了父亲人生的雕刻者,雕刻着父亲成长的脚步,刻录着父亲一个又一个成长的故事……

  父亲幼年时,爷爷要上班便将父亲锁在家里,指着桌上的座钟说:时针走到12点,你就可以自己吃饭了。爷爷上班去了。饥饿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垫着小板凳,用嫩稚的小手,将时针顺拨到12点并开心地说:”哦,吃饭喽!”爷爷回家后,发现父亲是个天才!

  上学以后,爷爷总会准时叫父亲起床,赖床的父亲为了能够多在被子里睡一会儿,探头探脑地悄悄用他抖擞的小手,熟练地把时针倒拨了2个小时。父亲”按时”上学了,爷爷却上班迟到了。爷爷发现后,赞赏父亲确实是个天才!

  爷爷的钟,周密地复始着爷爷简单的生活,精确地度量着爷爷朴实的一生!爷爷的钟,让爷爷秉承着钟的厚道,让爷爷传承着钟的品格!

  爷爷的钟,敲醒了父亲童稚的心,敲开了父亲智慧的门。爷爷用一生的精力守护着钟的节奏;用一生的言行规范着父亲的品性。当爷爷在《世界名人录》里看到父亲的成就时,父亲,便成为了爷爷眼中真正的天才!

  爷爷的钟,走到了2005年,走到了12月14日,走到了15:20分,从未疲惫的钟声,敲碎了爷爷73岁的生命!当爷爷的血脉不再楔合摆钟的节奏时,生命,凝固了!人生浓缩成一种情神,一种记忆,一种哀思……

  爷爷的钟,还在走,走得那么不折不扣;爷爷的钟,还在走,不停地敲击着父亲的年轮,不停地仗量着我的脚步……

  有关爷爷的现代抒情散文:爷爷的夏天

  近日,爷爷常入我梦里,音容宛然,似与我语,我又有没听到他说什么,就是看到他笑着,恍如昨日。

  夏日炎炎,知了声声,太阳挂在西山顶上。

  一天好晒,我家的东场里,爷爷光着脊背,上面搭着一条毛巾,弯着腰,慢慢堆起晾在地上的粮食,不时用毛巾擦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我光着小脚丫在他旁边蹦蹦跳跳,四处转悠,有时帮他堆几下粮食,堆不了几下就开了小差。场里的粮食晒透了,地面也已发烫,烫得我小脚丫不舒服。“爷爷,我去洗澡了。”说完,不等爷爷答应,就飞到池塘里徜徉,享受水的清凉。池塘在我家东场的脚下,一步之遥。这时节,池塘是我和小伙伴们的乐园,也是大人们散工后的洗浴池。

  薄暮时分,池塘里大人多起来。我见爷爷也来了,从小伙伴们的嬉戏中分身,来到爷爷附近的水域。他多在池塘的西北角,那里水浅,安静。“龙,来帮我搓搓后背。”爷爷叫着我的乳名,我噗呲噗呲沿水岸走到他身后,给他搓背,小手一下一下的在他宽大的背上搓着,还能感受到昼日太阳的温度。爷爷有一米八,是那个年代的大个子,驼背。晴日,只要弯腰劳作,他的脊背就留给了太阳,整日晒得红红的。印象中他的背是晒不黑的,待闲下来几日,暴晒的红色就会褪去。

  暮色四合,池塘里的喧闹渐渐静下来,我和爷爷也要回家了。

  回家前,爷爷会照例到东场里转一圈,看看还有什么未收拾好,农具都归拢好了吗,粮食盖严实了吗。看看我的父亲是否又从地里收获了庄稼,送到了这里。最后,忘不了把他的手提篮子带上,篮子里往往会有一本书——《七剑下天山》,书是爷爷过年时从东北带回来的。我后来在上初中时,偷偷在他的炕头上翻看过,刀光剑影如在目前。爷爷从辽宁沈阳市双喜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后,隔断时间就到东北走一趟。两千年左右,他已八十多岁,说去就去,独自一人带点煎饼、咸菜,坐上绿皮火车就去了。

  江山变迭,在特殊的年代中最困难时侯,爷爷带着他的子女——我的大姑、大伯、三叔到了东北,在那里工作至退休,那里是他的第二故乡。我的二姑、三姑、我父亲留在关内,爷爷退休落叶归根又回到了山东。于他而言,东北、山东是手心手背。

  从东场里出来,我们走向村头的一片菜地,一路羊场小道,两边庄稼青青。那时没有人去超市里买菜,家家户户都有自家菜地,几十年不变的家庭自留地,自己动手,吃啥种啥。我家亦不例外,爷爷每次路过菜地皆会去巡视一番。

  爷爷几乎熟悉自家菜地里的每一颗菜,长相旺实可以采摘的在哪里,他了然于胸。“爷爷,我摘这个茄子啦?”“不行,再等等,让它长几天才可以摘,你到我这里摘。”爷爷总不让我摘嫩的蔬菜,我有时听他的,有时趁他不注意,将嫩菜偷偷摘下咬一口尝尝,咦,这不是很好吃吗?我们摘几把芸豆,割几墩韭菜,拔几颗葱,一会功夫,篮子里的菜已近满。“明天的菜差不多够吃了,走吧。”爷爷让我挎着篮子,我就在爷爷前面歪歪斜斜地往村里走去,耳畔不时传来三两声蛙鸣。

  地里耕作的乡人少了,村里炊烟袅袅,灯火陆续点亮。

  我家在村东北角,入村走不多远,穿过三条南北巷就到家门口了。

  推开那吱呦呦的大木门,闻到饭菜的香味,我的肚子就开始不听话了,咕噜噜的声音随之而来。我叫了一声“娘”,“龙,快去搬桌子,准备吃饭。”母亲在厨房里跟我说。她的面前有干不完的活,她是闲不住的人。

  入夏以后,家里多是在院子里吃饭。我将篮子放在厨房门口,就去搬桌子,爷爷在院子东北角坐下,等待着开饭,那里是他的老位置。在院子里吃饭的桌子有两张,一张是父亲学木匠时用北山上的松木拼成的大桌,可以供十几人用餐,来客人或过节日会用到,周围邻居有红白喜事也会来借用这张桌子。一张是炕桌,面宽,矮脚,槐树木制,当年奶奶嫁给爷爷时的嫁妆。我去搬的桌子是炕桌,两手抱起小桌,桌几乎与我齐高。将桌安放好,我从压水井里汲上水来,将院子里泼过,院子里白日的热度慢慢降下去了。母亲已炒好菜,自家制的豆瓣酱炖小台鲅加茄子,炒土豆片等,姐姐将炒菜入盘上桌,再切一碟母亲腌制的萝卜,饭锅端到桌前,就开饭了。

  忙碌了一天,爷爷和父亲每每会喝几盅酒,爷爷一般就是一盅七钱,父亲会稍多一点,有半茶碗。爷爷在饭桌上的话语不多,多是父亲在说。“咱们村里某某考上大学了,这一辈子的饭碗就有了,不用再下庄户地了……”父亲在我们坐下吃饭时就开始不断地说,我们埋首饭碗里,静静的听着;母亲在旁边给这个碗里添的饭,那个碗里加点汤,也是无言语。

  月亮出来了,爬过我们家厨房的屋脊,院子里月色溶溶。

  父亲在饭桌上一直说到我考上师范。我拿到师范录取通知书,父亲在家里摆了三桌酒席,宴请左邻右舍,爷爷陪着乡亲们多喝了几杯,新剃的头锃亮,眉开眼笑,总是留着的八字小胡翘起,“龙,考上学了,不用下庄户地了。”

  吃过饭,我们爷仨会到西大街上纳凉,娘和两个姐姐在家里收拾,洗刷。

  西大街南北向,纵穿村子。那时,乡亲们没有在家里看电视的习惯,村里也没有几台电视,他们晚饭后会陆陆续续来到这条街上,说着地里的收成,讲着不知哪里听到的奇闻异事。父亲会到大街靠北一点的地方,甚至村北首,那里是他们中年男人的所在。爷爷领着我,我右手提着椅子,左手抱着小凳子,到我们巷子西街口上坐定。这里纳凉的多是爷爷辈,及我的玩伴们。爷爷坐在椅子上,自搖蒲扇。我与小伙伴们玩累了就坐在小凳子上,依偎在爷爷身旁,他时不时用蒲扇扇过我,带来丝丝清凉,扇走了叮咬我的蚊虫。

  如此夏夜,爷爷们谈天说地讲故事。在某一个地方,天上掉下一条龙来,用芦苇席盖着,周围的人去给龙身上泼水,龙鳞一张一翕,过一段时间,龙又驾云飞走了……多是这样的故事,我听的津津有味,仰起头还会问爷爷,“那条龙还会飞回来吗?”“龙通人性,它会回来报答恩人。”爷爷抚摸着我的小平头说。

  月亮升高了,讲故事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有的小伙伴拿出一张蛇皮袋子铺在地上,躺在上面渐渐入睡,我也困了。

  “龙,回家睡。”爷爷叫醒瞌睡连连的我,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抱着凳子、椅子走在爷爷的前面。爷爷的左手搭在我的右肩上,我成了爷爷路上的拐杖,支撑着自我能记忆起爷爷就已驼的脊背。

  静谧的街巷,一老一少慢慢走过,天上星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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